克劳德见男人不回复就知道他不想说,于是克劳德起身往书桌边上靠,掌握未来的信息即便是一点碎片对人而言都是极具诱惑力的,谁不想将自己的人生乃至未来牢牢抓在自己手心呢?只是现实世界中的希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优势,每次克劳德问点什么她都表现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耶的痴呆样,克劳德都没法分辨她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克劳德一目十行看桌子上摊开的卷宗,脑袋都快凑到男人肩膀,男人不习惯有人离自己太近,他把克劳德的头推开,奇怪的是当他手触碰到少女头顶产生了针刺般的疼痛,那是一种绵密的带着酸涩的痛楚。
克劳德看完一个卷宗,还想看下一个门就被打开,珍妮慌张跑了进来。
“陛下,罗杰叔叔……”
房间内两人抬头看向珍妮的动作与神情简直一模一样,如父如女这个词在此时变得具象化。
珍妮心里一空,她知道自己和克劳德除了瞳色其他毫无相似之处,家长似乎会亲近更像自己的孩子,就如罗杰叔叔和伊尔,他们之间的关系让珍妮无法介入也无法复刻。
珍妮抓紧自己的裙子一步步走近,克劳德趁机从书桌上顺了一张卷宗藏在袖子里,重新看向珍妮时克劳德心里产生奇怪的情绪,他感觉自己似乎很喜欢这个孩子,认为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因此想要守护她想要奉献自己的一切——珍妮的这个能力真的是很奇特,而她本人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天赋也不知道如何触发,罗杰罗斯将她养成了纯白的羔羊。
此时四方的桌子三边都有人,【克劳德】觉得挤死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凑过来。珍妮本来想要回去看罗杰叔叔,现在突然改口了,她说:“陛下,罗杰叔叔突然生病,你能不能救救他?罗杰叔叔是个好人。”
对你好的便是好人,那这个世界估计没有坏人。克劳德觉得这个女孩也被限制在一个小小的水晶球中,她的天赋也让她无法窥见人性的微幽。
男人身体往后靠到椅背,“你为什么觉得我可以救他?罗杰罗斯这些年拥有的还不够多吗?现在甚至连黑塔的魔法师都被请到他府邸。”黑塔本应该是皇室的资源,克劳德在一开始就想要同时握住所有力量,然而下面那些人不再满足于舔舐他指缝间漏下的食物。
珍妮愣住,男人从前对她讲话没有这么严厉,她泪眼朦胧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克劳德,克劳德双手背在身后,指甲用力掐自己保持清醒,珍妮越情绪化,影响力便越强。
男人说:“珍妮,你先出去。”
门合上,克劳德转向男人问:“你知道她的能力,留她在身边做什么?”
男人有种奇怪的感觉,因为【希娅】从未用这个态度面对他,从里到外莫名其妙的自信与从容,没有让人产生恶感但也够异样。
男人说:“你这么关心又在想什么?什么事情改变了你,让你觉得可以打探我的想法。”
克劳德稍微一惊随后冷静,他还以为常年的头疼与失眠折磨让人的感知全部钝化,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克劳德:“你觉得我应该懂什么?我只是没有那么看重你对我的评价和影响,所以没有必要和从前一样。”人会因为太过在意太过渴求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克劳德觉得自己能够站在更高的地方向下看,因此不会失衡。
克劳德看着男人说:“不知道为什么,珍妮的出现让大家把我母亲身份放到明面上进行比较,借此嘲讽我比不上珍妮,说她才是完美公主,是你的继承人,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关心珍妮。”
继承人呵呵,有些人真的很会想,对于有魔法的人而言,无论三十还是四十都不过是壮年期开头,一群活不过夏的虫子还想指点他的暮年,痴心妄想。男人说:“那些风言风语我会解决,你无需放在心上。”
这是克劳德来到这里听到男人讲过的最有人情味的一句话,看来魔法石真的起效,但同时克劳德也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希娅】有多重要,只是“继承人”是非常敏感的议题,现在就开始无所顾忌谈论是对男人权威的挑战。
克劳德:“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为什么我没有魔法?”
男人漫不经心地说:“你自己不是都去黑塔找人检测,没有意义的问题就别再问。”历史上也从未有人青少年时期才觉醒魔法的案例,童年展现的天赋某种意义上决定人的一生。
克劳德:“我想要进入黑塔的权限。”
男人:“别去捣乱。”黑塔里面进行着多项对国家而言很重要的研究。
克劳德:“我只要黑塔资料室的权限,你给我打开我就不烦你。”什么叫能屈能伸,审时度势,灵活机变,人要经历了什么才能练就这些技能,克劳德甚至能写一本血泪史。
男人:“如果我告诉你,你只能在晚上八点后进去,十二点之前出来呢?”白天黑塔资料室也会有不少魔法师往来,别人都在工作,不相干人的出现会是一种干扰。
克劳德:“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