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重新肩并肩躺在床上,希娅侧头问修斯:“为什么那人觉得不够好,你不挺厉害的吗?”史书上说修斯对魔法非常有造诣,黑魔法只是其中之一。
修斯本来都快睡了,听到弟弟询问,就闭着眼叹息一般说:“或许是不想让我骄傲自满吧,但有时候我还是希望父亲至少能对我说句好话,我们就像是普通人一样在一起待半天,可他说来说去都是想让我抓紧时间成长起来,天天唠叨月月说谁受得了。”
对比之下,希娅觉得克劳德对她没有这么严格,反而很宽松,但希娅对自己有要求,她想要变得很厉害。
希娅下午都在睡觉晚上就不怎么困,她数着床帘上的小星星说:“你会变强的。”
修斯笑一声,“平时你都觉得这是父亲的偏爱,不公平,这时候会讲话了?”
希娅又控制不住自己说:“这就是父亲的偏爱。”语气异常沉重,让修斯不由得重新睁开眼,两双冰蓝色的眼眸对上视线。
希娅立刻补充道:“你应得的。我也不该太专注在这件事上面,也应该发现其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什么叫语言的艺术,希娅原本不算是能说会道的人,但逆境使人进步。
修斯看着弟弟的眼睛,清澈的干净的,修斯并不希望这双眼睛变得浑浊,别人奉承他讨好他都不知道背地里如何说他,修斯只希望和克劳德的相处是坦诚,他宁愿克劳德和他发脾气也不愿意克劳德对他有所伪装防备。
修斯问希娅:“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希娅不知道这个年龄的克劳德想要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作为成年人的克劳德想要什么,从不关心自然从来不问,希娅只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首先要活着,不要死。”
修斯听了就侧过身单手环住弟弟的肩膀,他额头抵着弟弟侧脸说:“你不会死,我会保护你,只要我活着你也会活着。”
希娅拍了拍修斯手臂,心中甚至产生了一丁点对这个少年的怜悯,毕竟生活就是如此,十有八九和人的愿望背道而驰。
之后希娅继续在床上修养,她一直在翻克劳德的魔法笔记,修斯偶尔会过来待一会儿,但希娅发现他真的很忙有时候进门一句话都不说,就半靠在沙发上放空自己,之后又步履匆匆离开。
场景变换,希娅还想着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幻境,她人就坐在桌前,希娅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个房间,将近十米高的墙整整齐齐摆满了书,天花板由玻璃制成,下方有个二层平台摆放金色望远镜。
“殿下,您能总结一下我刚刚的上课内容吗?”希娅面前一个身体微胖的中年男人用食指轻轻敲击桌面。
啊?希娅如同一个学渣茫然地看着黑板上的字符,她只能勉强能看懂几个,但是她的嘴巴很自然地发声:“你刚才说的是,将技术与魔法协同能改变物质中……”
中年男人点点头继续讲课。
作为一出生就拥有强大魔法的皇子,克劳德和修斯都是从小由不同的黑塔老师教导培训,因为他们自身的魔法属性不尽相同,目前十岁的克劳德已经可以进行中高阶魔法的学习,但希娅的基础都没有打好,上课非常费劲。
但希娅很兴奋,她都不知道原来在幻境也能学魔法,她得好好利用机会——于是希娅借由克劳德的身体学习高阶魔法,晚上自己接着练习更为基础的内容。
晚上希娅趴在桌子上抄写魔纹,之前克劳德空闲时候教了她十多个,希娅按照发音顺序接着学。
修斯突然闯进来,站在希娅桌前,拧着眉毛问:“你怎么回事?”
希娅头也不抬,“我怎么了?”
修斯:“黑塔的老师和我说你总是问一些很奇怪的问题,好像把之前学的都忘记了。”要是故意藏拙,手段也太愚蠢。
希娅没想到修斯会关注这种事,她确实有很多不懂,既然现在黑塔对她敞开大门,她当然要好好利用。
修斯抽出了希娅桌上的牛皮纸,上面居然是最基础的内容,这就像你已经能心算五位数乘法却还在傻傻地抄一加一,“你……”修斯不知道在克劳德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那次发烧之后克劳德性格确实有微妙的变化,一开始修斯还看不出来,在之后相处中修斯能够慢慢感觉到。
修斯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克劳德,却发现自己弟弟的头侧向一边好像在偷偷抹眼泪,克劳德多骄傲,修斯一直知道。
在魔法上兄弟俩属于齐头并进,你超我赶,相互较劲,同年龄段的魔法师中他们遥遥领先,突然间和自己同行的对手开始落后,修斯其实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产生了很多猜测,但首先想要听克劳德的解释。
修斯放下牛皮纸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诚实告诉我。”
希娅侧头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说:“我不想要你的可怜。”
修斯:“我只是想要了解你的想法,而且我是你哥。”
希娅见气氛差不多,也不想拖时间,再晚估计幻境又要转场她得去黑塔上学了,希娅:“我发现我有时候会忘记一些事情,特别是上课的时候,虽然老师说很早之前就讲过,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你别告诉其他人好不好?”
修斯忽然激动地说:“你怎么能这么笨!这么重大的事情都自己扛着,连医生也不叫。”
希娅:“上次感冒后医生来过,他说我没事了。”
修斯拉着弟弟细弱的手腕,态度强硬,“走,这次我们自己去找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