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叫声吸引了两个大人的注意,在菲利克斯注视下,希娅假惺惺大声安慰:“没事的,亨利,我们这次好好道别,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而后希娅凑近用气声威胁:“你再敢大叫我把你屁股踹稀巴烂。”
亨利委委屈屈收了泪,两人手拉手往孤儿院里面走,菲利克斯和黛丝在后面跟着。
希娅看得特别仔细,每个房间她都要进去巡视一番,从厨房到不同年龄段孩子的卧室再到孩子们上课的教室,她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里面陈列了很多带插图的故事书。
干净整洁有序的环境,也意味着巨大的改变,希娅甚至觉得她的一部分还留在孤儿院旧址,因为她曾经在那里短暂找到归属感,刚出皇宫她总是怨天尤人,来到孤儿院看到很多被亲人抛弃的孩子,她反而抱怨很少,大家都没有亲人,都遭遇了相似的不幸……
亨利在旁边一直心事重重,他瞥向菲利克斯的眼神不再带有崇拜,在希娅按下钢琴黑白键时他突然贴近和希娅耳语:“要是你死了,我会每天给你带花。”
孤儿院中有些小孩会因为先天疾病夭折,那些孩子都被埋葬山坡上的坟包,天气好就会有人跑去收集好看的鲜花放在上面,因此春夏季节那一片密密麻麻开满了花。
希娅知道亨利在说什么,她听了居然有点高兴,因为这一次她连身后事都有了着落,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进步?可她的尸体要怎么运到孤儿院,这是很大问题,大魔法师或许有能力达成,但希娅没法确保他真的会帮忙。
希娅又在钢琴上同时按了好几个键,几个音符合在一起不知为何带着悲怆,希娅说:“那说好了,你说到就一定要做到,做不到我就会变成鬼每天吓你。”
亨利又忍不住眼眶蓄泪,他点点头说好,因为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
希娅沉吟着开口:“我会把身上的外套留给你,如果一年后我没有回来,你就把衣服当作我埋起来好吗?”
亨利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仿佛他的小伙伴已经死去,他再也无法与之见面玩耍,这时候黛丝突然大步走来,她撩了一下裙摆蹲下,将哭泣的男孩和面无表情的希娅都搂在怀里,这时候希娅感觉手里被塞进什么东西,她手指摩挲几下感觉是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的折叠刀,希娅不动声色将之藏进袖子。
在菲利克斯靠近之前,希娅就脱离黛丝怀抱,希娅气恼地说:“哭什么哭,你想要这衣服,我给就是了。”然后外套就被扔进亨利怀里,男孩满脸泪水却抱着宝物似的将衣服紧紧抓住。
在琴声掩盖下,大人们都没有听清孩子间的耳语,黛丝将男孩抱起来,本想将外套扯出还给希娅,但是亨利紧紧抓着,黛丝一碰衣服他就哭更大声。
希娅已经走到骑士面前冷冷说:“结束了,走吧。”
闻言,菲利克斯朝黛丝友好地笑笑,然后牵起希娅的手离开。
返程路上,希娅总是低着头揉自己的右臂,菲利克斯有些紧张地说:“怎么了公主,是不舒服吗?”
希娅沉默了一会儿,似是不想对他人示弱,内心一番挣扎过后才带哭腔说:“我右臂好疼啊。”
闻言菲利克斯立刻勒马停止行进,营地距离孤儿院新址有段距离,如果驾驶马车就要绕远路走,为了方便在一日内往返,克劳德让菲利克斯骑马带孩子出门。
希娅垂着头呼吸开始急促,同时不断发出呜咽声,希娅上次惊恐发作菲利克斯也目睹了,他当机立断从马上跳下来想要仔细查看,双脚落地的一刹那菲利克斯就感觉到不对劲,在战场上千锤百炼的本能让他在电光火石间急速往旁侧躲避,他之前落地的地方出现几道冰锥深深刺入泥土,如果是未经受任何训练的普通人可能会直接殒命。
希娅听说过菲利克斯战场上的“美名”,并未继续攻击而是直接抓住缰绳驾驶马向前奔跑,菲利克斯吹响了唤回战马的口哨,而希娅先他一步,在菲利克斯落地的时候就用魔法将黑马双耳冰封,这是一匹骏马,希娅想要尽可能保住它,因为说不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
一瞬间,黑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直挺挺向前倒去,希娅顺着马颈部滑到地上滚了几圈后站起,她的魔法并未完全恢复,此时仅有一条金色的锁链往菲利克斯方向冲去。希娅一脸的戾气,她判断错误,菲利克斯并不只会用剑,他居然也会魔法!
此时菲利克斯抽出剑砍断了对准他胸口的魔法锁链,砍断瞬间骑士身后一棵大树往他方向栽倒,希娅抓住机会向前奔跑,两边的树木都被无形的力量砍断,东倒西歪挡住希娅身后所有的路。
跑了几十米,希娅向后张望已经看不到菲利克斯的身影,然而她扭头的时候,看到克劳德双手交叉站在她正前方几米远,希娅急急止步,两侧的路都被她自己砍掉的树堵死,枝与叶相互纠缠构成细细密密的网,让人进退维谷。
克劳德:“阿塔纳希娅,你早上怎么答应我的?”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