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娅瞪向克劳德,“你又是什么人?一点魔法都没有的贱民……”
这种程度的侮辱对克劳德不痛不痒,却触动了希娅某个神经,她骂道:“贱民又怎样,你又有多高贵,不还是要求着我给你身体,来啊,来求我啊,我或许会大发慈悲让你寄居在我脚趾头。”
克劳德训斥:“怎么能把脚趾头全部给别人……最多一个小脚趾。”
此时希娅后颈蔓延的金色咒文已经爬上她脸颊然后是眼眶,在精神与物理的双重刺激下,那股意志若有实体必然已经是气得浑身发抖,希娅似乎幻视到了一团红色的浓密的气雾盘旋在她精神世界一隅,多道金色的锁链将其层层包裹,锁链不断收紧,气雾像是面团被无限压缩,连最后一点朱红都消弭在金色的光芒中。
她站起来,扭了扭脖子,感觉一身轻松,她摸向自己的后颈,感觉一片平缓,之前的刺痛似是错觉。
希娅用手指头拉下自己的右眼眼角的皮肤问克劳德:“我这边眼睛颜色变回来没有?”
克劳德站在原地没有动,“还是红色。”像是将鲜血灌入瞳孔。
希娅语气轻快地说:“那真是太好了。”换掉这该死的蓝色一直是她的心愿,经历了种种,已经达成了一半,真是可喜可贺。
克劳德忍不住说:“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原本的瞳色?”
希娅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也没什么,就代表我血统不干净而已。”
贵族与皇族如此推崇血统还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身上流淌着魔法师的血脉,只有相互连结才能创造出强大的魔法师,普通人自然觉醒魔法的概率太低。
克劳德纠正希娅说:“血统纯正是依据你自己魔法实力判定的,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希娅冷淡地说:“那没有魔法的就是下等人呗,就下贱,就该去死呗。”
克劳德:“你到底想说什么?”希娅讲话怎么颠三倒四的,或许她的大脑已经被外来力量搞乱了。
“没有,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她只是有点应激,因为又遇到了这种血统论的大白痴,心中便会升起怨恨,应该放下的,希娅也讨厌那个在仇恨与委屈下无法控制的自己,无法控制的眼泪,无法控制的大叫,无法控制的自我伤害……
在希娅从克劳德身边擦过,克劳德按住希娅肩膀,他用镇定的声音说:“那你和我解释,我会听。”
希娅不安地用自己门牙虐待起下嘴唇,她真的说的太多了,她由此看到了那个满是伤痕的内在,大部分情况她假装自己已经无懈可击,谎言说多了便与真实融为一体。
希娅:“我……有个朋友,她出生在……贵族家庭,但是因为她没有魔法,因为她母亲出生不高,所以总是被别人嘲笑她的血统问题,我可怜她,为她感到不值,因为她只是被困在那个小小世界的规则里面,如果她有机会逃走,她就能知道外面大多数人都不会在意你的出生,也不会因为你没有魔法而瞧不起你。”一开始希娅讲得磕磕巴巴,然而将自己抽离放在第三视角叙述,一切便顺畅起来。
克劳德长呼一口气,“其实你无需在意那些,那不过是陈腐的观念,大多数贵族也没有魔法,他们只是想要借由血统论保住自己的财富然后传给下一代。”克劳德一开始并不是被作为皇子培养,他年少时就离开皇宫参军,基本游离在整个体系之外,因此即便站到了权力中心,他的视角也从未被局限。
希娅嗯了一声,然后她抓住克劳德手腕说:“走吧,现在那聒噪的声音没有了,我也能用魔法了,去找找有什么你能用的。”
克劳德任由希娅拉着他,但他还没有动,克劳德说:“让我看看你现在的魔法。”
希娅捡起地上一块木头,过了一会儿木头就变成黑色化作碎屑。
克劳德眯起眼睛,他们这一脉似乎并没有出现过有如此魔法属性的人,难道希娅的身体已经被外来力量改造?亦或是戴安娜这边的传承,希娅母亲没有魔法但或许是戴安娜的先祖,因此孩子能够兼容另一种属性的魔法……无论如何,希娅的身体都需要用黑塔研发的技术进行精密的检测。
希娅甩了甩手,然后往克劳德身上擦擦,因为她感觉手脏脏的,克劳德在想事情没躲开,就眼看着自己灰扑扑的衣服上留下几道乌漆嘛黑的爪痕,他握住孩子的爪子往希娅脸上凑,希娅的脸颊也沾了一道黑,两人顿时打闹作一团,因为希娅想把克劳德的脸也给“玷污”了,克劳德躲着不让她这么做。
嬉笑打闹过后,希娅突然说:“其实这样也不错。”有个人能和她经历这么多疯狂德事情,只是可惜,他们终将要分别,或早或晚,世间大部分人都与莉莲一样,他们是拥有自己的归处的,而她也需要开始思考自己将要去哪里,独自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