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绫烟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然后三人一起看向小苏纯,苏纯满脸无辜,她注意到老者方才那番话推翻了是江眠将她锁在这里的结论,而自己的猜测趋近于真相,她终于可以荡秋千了。
被点名的苏纯稳住心神,扶起老者,谁曾想对方趁势向她方向倾倒,重量突然变成千斤重倾轧而来,苏纯一个趔趄,用灵力定住自己小小的身形。
见状段绫烟抓住老者,“你什么意思?”
老者轻轻嗓子,拐杖敲击了下地面,陡然间地牢摇晃,潭水当中浮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她不想与段绫烟纠缠,一把拽过苏纯,提溜着她飞到洞口,带她一起钻了进去。
“苏纯!”段绫烟快步赶去,仍慢了一步,洞口消失不见,只剩下那汪黑漆深潭。
段绫烟并未着急追上去,正如那老者所言,如果真要她们的命也不会同她们浪费时间闲聊,可她终究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江鹤,这是怎么回事?”
江鹤苍白的唇瓣被她咬出一丝血迹,衬地整张脸有了血气,她也不了解,只觉锁链带来的魔气不同往常那般锥心疼。
“你家妹妹应该无事,那只蛟本就良善,不会伤害她的。”江鹤用微颤的声音回应道,“还未询问您的名讳。”
段绫烟报上自家山门号,江鹤恍惚了下,她当年也想入青衍宗修道,怎知造化弄人,为报血海深仇,妹妹江眠执意入魔,仇是报了,可她对某些事却也愈发偏执了。
“你脸色真的很差,这儿很冷吧。”
江鹤扯了扯嘴角,“嗯,习惯了。”
见不得旁人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段绫烟虽焦急苏纯状况,还是拿出柔软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暖意很快包住江鹤。
许久没感受过她人带来的温暖,江鹤眸光闪烁,“谢谢你。”
段绫烟对面前的江鹤提不起恨意,苏纯被抓也不是她的错,“衣服送你,这儿暗无天日,真不是人待的。”
“其实,忍忍就好。”
故作坚强,段绫烟心软,想到她们姐妹两的关系,多嘴道:“为什么你妹妹要找到你。”
江鹤紧抿唇瓣,良久,她哽咽道:“此前我一直想带眠眠重回正道,眠眠却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觉得入魔后,也不必受正道所谓的规则拘谨,自由自在,那会她想杀蛟龙夺内丹,我,我将她打伤,最终也受到反噬,还没来得及逃出,她就把我关在秘境内了。我也是花了些时间才找到蛟龙这儿。”
原来如此,段绫烟倒也能理解一二,正道魔道区别其实不太大,正道也有罔顾人伦的,也有弃百姓生死不顾的,大概魔道也就多了份嗜血的执念。
“你饿吗?”
想到这人在这里待如此久,就算是辟谷,常年受到阴寒侵蚀,实力也大为下降,还能如何保持呢?
江鹤巴掌点大的脸染上些许绯色,气息微薄,“嗯,如果不麻烦段姑娘的话。”
“没关系,我这里有很多。”
这江鹤属实可怜,被囚在这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年了,如今整个人瘦得如同一具骨架,披着的衣裳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她拿出苏纯爱吃的糕点,考虑到江鹤行动不便,耐心地亲手喂食。
江鹤吃得很慢,每一口吞咽她都要皱眉,难受却一声不吭,段绫烟又喂了她些许清水,这才缓解对方喉咙不适。
随后,段绫烟又将剑插入潭水,拔出剑时,夕颜甚至也染了些黑气,她只好静坐等候。
江鹤非常安静,知道段绫烟心情不佳,身上疼痛也尽量不出声,直到突如其来的异样在她周身震动,石壁上的水珠流速变快。
锁链在江鹤身上疯狂鞭挞,“啊——”
段绫烟迅速提剑斩向锁链,锁链意外被砍成好几截,掉在地上劈里啪啦地扭动,没一会便丧失活力没了动静。
锁链不再,江鹤没了支撑物,摇摇欲坠,她接住江鹤,关心道:“你还好吗?”
“嗯,我还好,谢谢你,段姑娘。”
段绫烟困惑不已,方才这锁链生脆无比,没有魔气,甚至不需要砍,一碰就断,等等,锁链是蛟龙鳞片所化,那这意味着蛟龙...
“姐姐?”
身后响起段绫烟无比熟悉的声音,心里的重担突然放下了,转头瞧见苏纯已回到成人形态,气色甚好,只是眉宇间透着冷漠与不快的情绪。
段绫烟考虑江鹤压根站不稳,只好朝苏纯笑了笑,“苏纯,你回来了。”
“嗯。”
苏纯努力让自己移开视线别去看抱在一块的两人,江鹤受伤,想来是无法自行站立,那段绫烟抱着她也在情理之中。
除了有点碍眼,也不是不能接受她们如此亲昵的模样,江鹤的手攀附在段绫烟后颈,自然地将头埋在段绫烟脖间也是因为她过于虚弱,这幅姿态看起来可谓小鸟依人。
不行,再看下去她可能要抑制不住体内的魔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