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嗖地一声穿刺长空,小鬼们惊呼躲开,脸上又换了张惊讶的灰暗面具。
扰人心神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苏纯迷茫地看向前来搭救的段绫烟,她怎么没变成小孩?
段绫烟本想捞住苏纯,被小鬼们先下手为强,捉住苏纯就跑,转眼间就没入阴气。
她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眸色郁沉。
小鬼们的喊声在四面八方回荡,“捉迷藏~”
段绫烟纤手一挥,雷霆长剑劈开阴雾,霞光充斥其中,诡谲异常,低矮房屋完全暴露,她沉着脸,依次打开每扇门。
里面只有死气沉沉,一无所获。
“我没空陪你们玩。”
“不行,不行,捉迷藏。”
她冷笑,“好,我陪你们玩。”
段绫烟闭上眼,瞬间她就感觉到那群鬼在她身后,她没睁开眼,出声开始倒数,“1、2、3...10。”
脚步声噔噔四散开,在段绫烟数到十时,场景顿时变成古时府邸,森然矗立,门前左右石狮子皆被剜去双目,破败的大红灯笼高悬于门檐。
段绫烟面前是一扇古旧漆铜大门,仰头不见星月,门环哐当动了动,门吱呀一声缓慢打开,她毫不迟疑地走进。
中间是庭院,有个蓄满水的大缸,漂浮着水草,边上栽着几棵树,厢房四面围合。
推开第一扇门,红木梳妆台雕刻着精细花纹,粉色纱帐映入眼帘,显然是女子闺房,那些鬼当然不会以正常形态出现,肉眼亦无用。
她边走动边用神识寻找,并无任何异样,焦虑道:“唉,想必不在这间屋子,我还是去别处碰运气吧。”
说罢就要离开,忽地,屋内某处余光闪动,她紧蹙眉心,高挑身形迅猛似闪电急速转向,同时暗中掐诀,细长手指蓦地插入妆奁上的青铜镜。
“啊!”被抓住的鬼发出野兽般被钳制的声音,铜镜随之裂开。
虎口猛地发力,段绫烟硬生生拽出鬼影的脖子,鬼身也被迫扯出,她啪地一下将鬼摔在地上,白光骤亮,鬼被困在阵法内动弹不得。
夕颜剑紫气涌动,咻地刺入鬼身,鬼痛苦地叫唤一声。
“她在哪?”段绫烟拔出剑,带出些许阴气。
鬼又变幻成小女孩身形,赖皮地吐舌头,“你发现我啦,其他人你也要快点找到哦,否则...”
“否则什么?”
鬼不再应她,她捕捉到时间的紧迫性,段绫烟自觉没空陪她们玩游戏,当务之急是找到阵眼,一般情况下,封锁鬼怪的多为血阴阵之类的魔阵,想要破阵,需用上五行符咒慢慢感应,耗时耗力,段绫烟却钻了个空子。
“小鬼,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将方位一一报出,我不想把事情做绝。”
小鬼:“哼,你才没有大的本事。”
段绫烟果断拿出匕首,轻刺指尖,猩红血珠冒出,鬼身忽而被牵引至上,欲要舔舐,但当血液滚落,鬼身突然被烫的大叫。
她语气嘲讽,“你以为能喝到我的血?笑话,如我破阵,只需把你圈起,炼化,渡以我血,自然会有阴体垂涎而来,所以,你认为我会找不到其他人吗?”
被戏弄的鬼意识到眼前的人不好惹,“放人可以,我们有个条件。”
段绫烟不吃这套,“先放人。”
等待良久。
鬼妥协了,用她们特有的方式召唤出其他小鬼,小苏纯被她们夹在中间,怏怏垂着小脑袋,一副了无生气的可怜模样。
“你打伤了老五?”开口的正是最开始和她们说话的那只鬼。
段绫烟眯着眼睛扫过这些鬼,她们的面具脱落,露出原本面目全非的脸,五官就像胡乱排序地贴在脸皮上。
“把她还给我再说。”
“哼,”鬼把苏纯扔向段绫烟,“别以为我们怕你,要是我们一起上,我们至少也能和你拼个同归于尽。”
她蹲下身接住软绵绵的苏纯,探了探鼻息,小嘴巴在睡梦中嘟起,呢喃出声,原来是睡着了,段绫烟抱起她,目露寒光,“她还没醒,你们对她动什么手脚了?”
“我们只是让她晕过去了,我们要出去,可目前为止没有人能带我们出去,但是她可以,”小鬼指了指苏纯。
“你们要把她当容器?”
“没错,我们要进入她体内,你不行。”
这不就是鬼上身吗,而且还是七只鬼,苏纯她如何能承受?段绫烟当初穿过来就等于是夺舍原身,苏纯是会被夺舍还是被鬼怪反噬,毕竟手边没有参考资料,她只能赌一把。
鬼见她还在思考,着急忙慌道:“她不能维持这个状态太久,不然就再也回不到原来。”
“急什么,你们有条件,我也有,你们如何能保证出去以后就离开她的身体,我要你们最宝贵的东西作为抵押。”
几只鬼又偷摸商量,段绫烟耐性等候,没一会,几只鬼分开,她们当中多了一样东西,为首的将其交给段绫烟。
“喏,这是我们阴体所化的魔核,没有它,我们只要去了外面,就可以被轻易束缚。”
魔核,相当于人的内丹,人是阳,鬼为阴,一明一暗。
这枚魔核握在手里能感到极度的阴冷,可以说从表肤寒至骨髓,既然是内丹,也意味着大补,可以炼化出至纯至阴之气。
段绫烟淡然收起,“希望你们守信。”
鬼们纷纷点头,让段绫烟放下苏纯,她依言,小鬼们倒是有规矩,为避免苏纯身体一次性容纳太多,从小排到大,前面一只鬼进去了,后面才有动作。
段绫烟总感觉有点,不忍直视。
转眼间,她们又回到原本的村落,怀里的苏纯也变为成人,紧接着悠悠转醒,她意识的最后一刻就是夕颜自她发边穿刺,然后万物归于无息。
房屋不再,唯有山坡上竖着七块墓碑。
“醒了?”段绫烟给她时间缓解,她思索着找个好时机和苏纯交代她答应那些鬼的事情,她肯定会火冒三丈吧。
段绫烟带着悲悯愧疚的眼神望着她,苏纯不解道:“你为何这样看我?”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