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爱卿……”老皇帝费力地抬手招招。
床侧的侍女乖顺地退下,傅明霁向前两步走到床边。
“陛下请说。”
“朕……想来时日无多了,早前拟好的遗诏,可还安好地收着?”
“遗诏无恙。”
“那便好……他们那群老狐狸咳咳……一定想不到、争了半世,最后不过竹篮打水!”老皇帝畅快地笑了两声,呛咳声随之覆上了笑声。
傅明霁垂眸看着老皇帝好一会才缓过来,又有气无力地嘱咐他:“去冷宫看看他吧,你该去看他的……”
冷宫。
一个流放失宠妃子的地方,一个不会被朝堂注意到的地方,一个荒废的地方,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
“三殿下。”傅明霁轻唤了声。
谁也不会想到,老皇帝不仅有第三个儿子,还把自己的第三个儿子养在这荒无人烟的冷宫里,身边仅有一位侍女和一个侍卫服侍着。
“老师!您终于来看我了!”还不到傅明霁大腿高的团子噔噔地跑出来,扑上来拽着傅明霁的衣角晃了晃,“您上月布置得课业我早就完成了哦!”
那早就提前拟好的遗诏上,写得是将皇位传于三皇子。
傅明霁伸手摸摸沈枫池的脑袋:“三殿下做得很好。”
师父算到了第三个孩子的存在,也算到了前两个无缘皇位,遗愿便是让他好好教导三殿下——当然,师父他老人家一定提前和老皇帝串好气了。
毕竟他刚从师父那儿得到消息,转头就收到了老皇帝的密旨。那时候他才多大?十几岁吧。
这孩子现在又才多大?五六岁罢了。
老皇帝是要他辅佐幼皇,将他登基的一切阻力都清除。
是在逼他去肃清朝野。
嗯,这辈子目前为止唯一一次被坑。
“这段时间,宫内可能会有些风风雨雨,如果在下没来接三殿下,三殿下就呆在这里,切勿离开。”
傅明霁叮嘱完,又布置了些课业给沈枫池,悄无声息地离开冷宫,和来时一样。
随后去找了程辛树。
“你找我也没用啊,大皇子这事没落到我手上!”程辛树两手一摊,爱莫能助。
“其实吧,本来应该是到我手上去查得,结果呢,半路被劫走了,还特地来知会了我一声。”程辛树嗤了一声,“他们那群人现在真是演都不演了。”
傅明霁给自己倒了杯茶。
“在下知晓你肯定收到了不少消息的。”
“是是。”程辛树往椅上瘫坐,“大皇子前阵子不是刚收了个美人吗?这段时日都在宫中。”
“大皇子并非是贪恋美色的人,那新收的女子对他争位有何帮助?”
“那女子会以香控人。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还挺唬人的?”程辛树在傅明霁脸上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点惊讶的情绪,失望地摇摇头。
“你什么时候能把你这死性子改改?”
“是用草药香气麻痹别人的思绪?”
“大致是这样的,而且我私下里深入查了,她用的那药草并非我国所产,倒是周边的小国里有,而且这草药的香气吧,有成瘾性。”
傅明霁眉眼微抬,有了丝兴趣:“既有这草药,又有猛火油的周边国家,是否只有沙罗国?”
程辛树思索片刻:“确实,而且沙罗国近几年来发展很好,已经吞并了不少小型国家,若非我国底蕴深厚,沙罗国恐怕早把爪子伸过来了。”
“说不定,他们的手已经伸过来了。”傅明霁意味深长地笑笑。
程辛树莫名觉得傅明霁的笑有点渗人,打了个寒颤:“……你正常点。那女子来历我也顺路查了,是以梁盼山的名义送上去的。”
“还有,大皇子的死确实不纯粹,若我的消息无误,他的死和那香女应当脱不了关系。”
梁盼山……
他是大皇子一派的人,他知晓那香女的底细吗?若知晓,又怎么在明知这是个危险的情况下还将人送给沈舟池?
直到操办完了大皇子的事宜,傅明霁才得以从宫中回到府内。
“主子,您回来了。”叶竹上前接过牵马绳。
“这几日府内可还安好?”
“尚可。不过在君子轩内,截到了封密信。”叶竹说着,嘴角抽了抽,“那日晚上姑娘在院中放天灯,一只信鹰正好撞了上来,被天灯里的火烧着了,连鹰带信都掉了下来。只可惜,信被烧了大半,已经看不出上面写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