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无思”的每次接触他都有留心,而她在府内活动的一切他也都有密切关注。再结合“谢无思”独活下来、无辜寨、取信和消雪宴这几件事,以及卦象来看……
他确实能猜到背后是谁,现在难的却是没有相关证据。
那人明面上倒是干净,满心满眼都是为国着想。
“让开!”傅明霁突然眸光一凛,抄起桌上的砚台朝着程辛树扔去!
小梅秋受到惊吓,从傅明霁怀中跳了出来,喵喵叫着缩到了书架的底下。
程辛树庆幸自己虽然老了,但还没那么老,在傅明霁出声之时就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正好躲过了射来的短箭!
“靠!”
砚台与短箭相撞的落地声混着程辛树的一声骂,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正准备捡起地上那短箭细看一番,又是数支接连而来的短箭!
“傅小子!你得罪谁了!我就知道今天不该来找你!”程辛树一边骂着,一边往旁边滚去,躲到了较为安全的门板后。
傅明霁躲过几支箭后以内力破门,追着短箭来向而去:“在下处事一向听由天意,若是得罪了谁,自然不是在下的原因。”
你这锅倒是甩得让人无话可说!
程辛树暗骂了句,就只能看见傅明霁越来越远的背影了。
薄钰见距离被拉短不少,皱了皱眉,也不恋战,收起袖剑扯紧面罩便向后退去。
谁知傅明霁先是打了道内力过来,迫使薄钰停下后退的动作,也打出道内力送了回去。
两道内力相撞,谁也不让谁。
就这几息的拖延,傅明霁便赶了上来。薄钰脚下步子一转,抽出腰间软剑直向他的脖颈袭去!
傅明霁见来者不好对付,眉头微蹙,折下一旁的树枝充作利剑,对上薄钰的软剑时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二人打得有来有回,高下难分,薄钰有些不耐烦了,眸光骤冷,左手一甩射出两根银针来。
傅明霁心下一惊,险险躲过,却也正好给了薄钰离开的机会。
看着渐远的背影,傅明霁擦去嘴角不知何时溢出来的血,没再追上去。
薄钰运着轻功拉开了不少距离,确定身后人追不上,才是克制不住地吐出口血来。
她抬手抹掉唇边的血,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
哦,阴天,这意味着不久之后就会下雨,真是令人讨厌的天气,她还要回到更令人讨厌的天牢里呆着。
程辛树看着天色越发不好,似乎要下大暴雨的模样,而傅明霁迟迟未归,急的在原地踱步。
“怎么样,人抓到了没!你没什么事吧?”刚隐隐看到傅明霁的身形,程辛树就迎了上去,见他面色比去时白了些,调子有些不可置信。
“什么刺客居然能伤到你?!”
别看国师平日里文文弱弱的,真要论起武艺来,恐怕举国上下也没两个强的过他的。
“无碍,她也被在下重伤了。”傅明霁没事人一样坐回到位子上,温然地安慰道。
那人身形虽看似健壮,出手也利落,但有些虚壮,他与她对掌时也不似成年男子的手掌大小,应是经过伪装的女子。
虽然遮去半面,露出的半面也做了伪装,但他总觉得那眼神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是在谁的身上见过。
像是在“谢无思”的身上见过。
她怕是都不知道他曾注意过她眼神骤冷的时候。
傅明霁一直对她有种好奇。
她……究竟是谁。
薄钰蔫蔫地回到天牢,盘腿坐下调息。没能一次杀死傅明霁倒不是什么大事,她知晓傅明霁武艺与她不相上下,也没抱着一击必杀的想法,她现在更担心的反而是——她的身份已经令他起疑,甚至可能已经暴露了。
多智近妖。
雇主虽然令人厌恶,但眼光一向犀利。这是他对傅明霁除“多疑谨慎”外的第二个评价。
方才他看向她的眼神犹疑了,在回忆什么,虽然只有几息,但也给了她借助银针逃跑的机会。
而这种回忆很可能就是,他认出她了。
薄钰紧皱着眉。
可这个任务的奖励……她非拿不可。
薄钰在天牢里没有呆很久,不过几日的功夫,傅明霁便亲自来接她了。至于梁庭轩一事如何处理的,究竟有没有抓到罪魁祸首,薄钰询问傅明霁时,他也只是面上温和的淡然道:
“谢小姐清者自清,恶人自然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后来她跟禾酥不动声色地打听时,得到的回复却又是“似乎是上面哪位大人物压下来了,这件事没有再查下去。”
薄钰心里有数,便也就当这案子已缉凶归案,回归了在傅府的平和生活。
至少禾酥与叶竹是这样认为的。
最近谢小姐往书房跑得越发频繁了,总是带着些城里的吃食,或是自己做得些糕点,面上也总笑眯眯的。
他二人都觉得谢小姐当是开窍了,也不知主子什么时候能开点窍。
“大人,这是臣女今日新得香薰,听说能安神助眠,臣女留了样已经试过了,味道不错,希望大人能放在卧房内,晚上睡个好觉。”
薄钰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一样,相处的时间久了,性子渐渐打开了些,会用带着些娇俏的语气同傅明霁说话了。
这是她这六日来送得第三种香了。
傅明霁笑着颔首收下,让身后的叶竹将这香安置到了卧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