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钰的心跳乱了一下。她收回视线,回到小屋内坐好,熟练地给自己缠上了绳子,嘴巴里塞了团布条。
她刚弄好没多久,门就又被程辛树一脚踹了开来。
薄钰睁着双微圆的眼睛,泪水蓄在眼眶里,看到傅明霁跟在程辛树身后进来,便一下子涌了出来。
薄钰哭得时候并不出声,眸里满是委屈和害怕,看得程辛树的心都揪了一下,好像被绑在那儿的是自己闺女一样。
他连忙催着傅明霁上前:“救人干嘛?赶紧愣着啊!不是,赶紧救人,别愣着啊!”
傅明霁摸了下腕上的檀木珠子笑了声——那他是愣着还是救人呢?
但脚下动作却是未停,上前将薄钰自己打得死扣解开,指尖摩挲了一下她手臂上被勒出的红痕,傅明霁俯身将她抱起。
薄钰抓着傅明霁的衣领,终于是哭出了些声来。
程辛树这时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山上的小木屋里徒留下薄钰与傅明霁。
傅明霁有些无措地轻拍着薄钰的背,像是乳娘哄着怀中幼小的婴儿一样,他不知道这法子管不管用,但薄钰的抽泣确实渐渐停了下来。
她拽着自己的衣袖拭去了眼角挂着的泪,推了推傅明霁从他的怀中下来,面上的红晕也不知是吓得、哭得还是羞得。
“……多谢大人与程大人前来相救。”
薄钰低垂着眼眸,让人窥不得其内情绪。她实在很难想象,有一天这种哄孩子的法子也会被用到自己这种人身上。
无辜寨里不从的恶匪被程辛树剿了个干净,剩下零星几个惜命的连连讨饶,程辛树便将他们都收监了。
薄钰看着被押送走得土匪里有张熟悉的脸,是先前那个举动怪异的守门土匪。刚才程辛树问名字时,他似乎说他叫……
钟离飞。
是巧合吗?
一个土匪怎会复姓钟离?
薄钰敛下思绪,跟着傅明霁一起回到了傅府。只不过马车尚未停在府门前,薄钰便远远看到了守在门口等着的沈惜文。
“……”
这么多天了,这长公主还没走吗?明明吃了傅明霁那么多次冷脸,也真是执着啊……薄钰随便寻了个借口,提前下了马车,不想和沈惜文碰上面。
傅明霁的桃花让他自己解决去,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实在没有陪他们玩家家酒的兴趣。
薄钰下了马车后,便慢慢悠悠地朝着偏门走去。那里种了片竹林,现下虽是晚冬初春,但好在竹四季常青,她在那儿存了些东西。
想要的东西虽然没有拿到原件,不过内容她已经记下了,薄钰拿出张裁剪得细长的纸来,将东西简略地写了上去,又塞入信筒中放好。
确定四下无人,便借着竹几步一跳,将半掌大的信筒松松垮垮地绑在了竹尖上,两指一圈吹了声有些尖锐的哨音,随后若无其事地从偏门走进君子轩内。
一声鹰鸣极快地掠过,利爪扯得竹尖上落下几片叶子。
沈惜文抬头看了眼有些灰蒙的天,又低头收回疑惑的目光。她刚刚是听错了什么吗?
“今日在府门前等待国师,并非是……”沈惜文重新看向傅明霁,眸光和那即将飘雪的天一样有些灰蒙,“叨扰国师,而是静养的时候已经到了,皇兄催着本宫回宫了。”
傅明霁仍旧笑得温和,点了点头。
“说来怎么不见谢小姐与国师一同归来?前些日子本宫曾邀谢小姐参加京里的消雪宴,本是想着她现下无依无靠,结交些朋友散散心也算不错……”沈惜文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是可惜的是,谢小姐拒绝了。”
“她先一步回了府内,想来正好是与长公主错开了。”傅明霁说了几句客套话,目送沈惜文离开后,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轻松的舒气。
傅明霁颇有些打趣般地看着叶竹,叶竹咳了声,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这不怪我,长公主十天半个月的就来一次,每次至少呆上五六天……”
又向来挂着降福的名头……换谁都受不了啊!
……
“谢小姐回来了?”
禾酥的声音从君子轩内传来,伴着略快的脚步声,薄钰原本冷然的面色一收,瞬间柔和了起来。
她本就长着一张有着江南那烟雨书卷气般温婉的脸——只不过是后来习惯于冷脸,便也将这股柔美的劲中和了不少,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了几分高岭花的意味。
薄钰跨过门槛,禾酥正端着盘梅花糕出来,放到院中的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