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这么决定了,臣立刻着手安排……”
隐隐约约的交谈声和脚步声靠近,薄钰心里暗骂了句“该死”,伸手捞起缸中桐油封好的信封,快速地拆开拿出里面的东西,又将信封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之后,无声地从后窗跳了出去。刚落地跑出两步,便听到声音停在了门前。
“程大人不必再送了。”傅明霁无奈地笑着摇头,“哪有客人送主人家的道理。”
“这不是……”程辛树一手掩唇,看了周围两眼凑近了点傅明霁,“傅大人,谢家小姐品性如何,是个爱书的姑娘?”
其实他想直接问,你竟然会让外人进书房?!也有过几次,他碰上长公主沈惜文求福,但她来找傅明霁时,都是老老实实呆在门外等的。
“在下知晓程大人的长子喜爱诗书,也已到了适婚年龄,但谢小姐才经历祸事不久……”
“……”
傅明霁不解地看着程辛树冷笑一声,白了自己一眼。
“那么臣先回去了。”程辛树摆了摆手。这人没救了,还非得带上他儿子损一嘴。
有多少家室良好相貌不错的姑娘排队想嫁他儿子呢!他至于看上可怜的谢家小姐吗?
傅明霁收起惯有的笑意推开门,眉头微蹙。总感觉房间似乎……被人动过。他快步走向鱼缸,袖袍中的指尖掐算几下。
些许波澜,但无事。
缸底的信封被人动过,但真正的信封仍在。傅明霁跃上房梁,将直对着鱼缸、粘在天花板上的信封拿了下来。
薄钰赶在禾酥之前回到了君子轩内,打开拿到的信纸一看——空!白!的!薄钰深吸一口气,将纸张折好放到抽屉里。
拿得时候过于着急了。现在想来,那信封离水后,面上的印章便消失了,在水中时印戳似乎也并非正向。水里的只是障眼法,投射下的印章不过是倒影,而真正的信封……
在同一直线的天花板上。
被摆了一道。
薄钰按耐下蠢蠢欲动的杀心。
……
“谢小姐……”辰时未到,禾酥进入房中,轻声唤着还未起床的薄钰,“今日是长公主的降福仪式,婢子要前去帮忙,谢小姐若是想去观礼,需得现在起身,婢子服侍您洗漱。”
薄钰在被子里闷声应了两句,听起来像是有哪里不舒服的样子:“禾酥,我今日伤口有些痛,不太想出门,就不去了,你去忙吧。”
禾酥担忧地摸了摸薄钰的脉:“还好,脉象平稳……若是疼得厉害,谢小姐一定要告诉婢子,万不可自己忍着。”
那天伤口崩裂,她一直跟自己说着无事,明明眼睛都红了,嗓子也疼哑了,如果不是她离得近,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好。”
禾酥一离开,薄钰就从被窝中坐了起来。她记得,仪式在辰时。连禾酥都要去帮忙,那么那时候府中大部分人也应该都去了,她得去把那真正的信封拿到手。
连续两次探查被打断,薄钰觉得不是意外。不论傅明霁是天生敏锐聪慧也好,起卦推算也罢,这时他忙着主持仪式,总不会再来突然打断她的行动。
薄钰从后窗翻进里屋,抬头看向天花板。有粘黏的痕迹,但是上面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了。
“该死!”
薄钰这次骂出了声。
雇主只教过她杀人的法子,怎么不多教她几句骂人的话,不然也不会翻来覆去就会这两个字!
……
“谢小姐今日有去观礼吗?”沈惜文在秦可的搀扶下走进君子轩,面色看起来倒是比薄钰要好上不少,红润了,也有生气了。
“见过长公主。实在抱歉,臣女今日身体不适,起得也晚了些,所以错过了长公主的仪式。”薄钰有气无力地说着。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和沈惜文说话。
傅明霁换了信封的位置。
他定然察觉到异常了,她接下来需得安分一段时间。而且……他会将东西换到哪里?只是换了个位置,还是换到了书房,又或者察觉到有人觊觎这信封,于是真贴身带着了?
“那确实是有些可惜了。本宫看谢小姐身子骨也不算强健,本宫那儿有不少补药,不若去拿些来补补身子。”
薄钰扯了下嘴角。
“快到春时了,每年的冬末初春,京中的闺秀们都会组一局消雪宴,谢小姐与她们脱节许久,可要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