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欲心道,你就骗人吧。
“你有事儿瞒着我。”昭欲包子也不吃了,身子向后一靠,神色严肃。
被戳中心事的乔芜一脸错愕,开口解释:“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别骗我了。”
“我遇到令我纠结或者不好开口的事情时也会习惯捏手指。”昭欲道,“我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小习惯会不一样。”
乔芜心下一凉,还是被发现了。
“看起来这件令你纠结的事情,是关于我的吧。”昭欲的声音淡淡的,好像只是随口一猜。
可昭欲越是这样,乔芜越是觉得心慌。
明明是自己想要开口推开她,怎么现在反而搞得自己像是个无辜者一样。
乔芜自嘲苦笑,这真是太过分了。
“是关于你的。”乔芜如实回答。
昭欲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她戏谑的开口:“那让我听听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着急撵我走。”
乔芜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捏手指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你就算是把手指捏断了,你也还是要告诉我。”昭欲说,“毕竟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就算现在不说,早晚也会忍不住说出来。”
“昨晚我并没有睡着。”乔芜心下一狠,丝毫不留余地,“所以墙壁上的影子吻,我看到了。”
“怪不得。”昭欲的笑声响了起来,“怪不得你这么反常。”
“平时也没见你假期会特地早起买早点,回来了对我一直缠着你的行为居然不是笑骂,而是不解,还那么着急,着急的撵我回去。”
乔芜垂眸不语。
“你怎么看待昨晚的事?”
乔芜的反应如此明确,昭欲却还是不死心的刨根问底。
乔芜神色黯淡,缓缓开口:“我从来都没想过我们会发展成为除了朋友以外的关系。”
“所以是拒绝,对么?”
“对不起。”
乔芜又说了一遍对不起,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撑着头尝试宽慰昭欲。
“我承认我自己也有问题,我不应该和另一个自己有太过于亲密的举动,以至于你产生了对我除朋友之外的感情。这是我的问题,我应该为此道歉。”
“我喜欢你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昭欲的嘴唇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说出来真是令人觉得恐怖,我竟然肖想了你近十一年。”
“你根本不知道我每每见到你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什么。我趴在镜子的另一端,每每见到你时,心里想的都是我是真喜欢你啊。我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两个不相通的世界怎么可能会合并到一起,就像我们两个,又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乔芜闭上眼睛,惆怅万分。
“我其实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越界,我这一辈子就打算默默守护你,直到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了,我再去寻找我自己的人生。”昭欲心中一阵苦涩,“可是我根本就放心不下你,我觉得就算真到了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我大概也会躲在暗处看着你。”
“昭欲……”乔芜开口制止。
“就让我说完吧。”昭欲尽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她一字一顿道:“我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了,到如今已经不想再忍下去了。”
“你太吸引我了,我总是忍不住的去观察你,总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另一个世界的我究竟能活成一个什么样子。想看着你以后过上幸福的生活,找到自己心爱的人,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创造一个我永远都得不到的美好世界。”
乔芜感到心脏钝痛。
昭欲又自顾自的说下去:“但我保证,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越界的行为。”
“除了昨夜,只有昨夜那一次。”
乔芜沉默的点了点头。
“也怪我,看见影子的那一刻,我以为你已经熟睡,不会看到我不堪的一面。”昭欲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瘫在椅子上,面容憔悴。
“也不知道我昨夜是中了什么邪,鬼迷心窍了非要越个界。”
乔芜抿了抿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却终究是开不了口说些什么。
昭欲转身钻进屋子里开始收拾她的东西,把关于她的一切尽数都收了起来,就连身上乔芜的睡衣也放回了原处。
乔芜看着在屋子里忙前忙后的昭欲,不忍心的开口打断:“你不用收拾的,以后还可以再来。”
昭欲停了一瞬,没理会乔芜说的话,继续整理东西。
“昭欲。”乔芜叫住她,“我们还是朋友么?”
昭欲站在落地镜的面前,怀里都是她的衣物,她转过身来,凄然的笑着:“乔芜,你有必要这么残忍么?”
乔芜心下一痛。
“放心,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来的。”昭欲说完,头也不回的踏进了镜子,彻底的离开了老宅。
蔷薇围绕的祖传镜似乎又老了几分,它的镜面毫无波澜,正映照着站在客厅中央的乔芜。
乔芜看着镜子中久违的自己,觉得这一切好似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
如今梦醒了,昭欲也消失了。
餐桌上还留着昭欲没有吃完的食物,这顿早饭终究没能吃完,毫不意外的戛然而止在此时此刻。
乔芜原以为解决了这件事情,心中的迷雾会烟消云散,没成想此刻的胸口像是被一块重石压住了,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很难过,也很痛苦。
现在的乔芜,大概能够体会到昭欲昨夜的痛苦了,那是一种克制压抑却也无法消散的痛苦。
只是这份痛苦,再也没了人能倾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