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欲的恶趣味体现在各种地方,现如今一脸调笑的看着乔芜,开玩笑般的询问着彼此的关系,明明刚刚还在失落,转眼间便能如此开怀。
乔芜愣神回望她,久久没能回答。
“怎么?我们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昭欲笑的越发放肆,好似咬定了乔芜不会像她一样说出什么惊人的言论。
乔芜回过神来,轻笑一声,回问道:“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有点坏哦。”昭欲略加抱怨道,“明明是我先问你的,怎么变成你反问我了。”
乔芜抬手想摸一摸昭欲的头,却在即将触碰的那刻收回了手,转而拍了拍她后背,假装催促她继续走。
雨下的并不大,淅淅沥沥的落在她们的脚边,一把黑伞遮挡住了一切。
“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乔芜踏着雨声,很小很小声的说道。
“你说什么?”昭欲抬眼望过来。
雨滴砸到伞面的声音掩盖了乔芜的声音,昭欲停下了脚步,扯着乔芜的衣角拽停了她。
乔芜站定,含糊道:“没说什么。”
“你瞎说!你刚刚明明有说话!”
“你幻听了。”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你幻听了。”
昭欲撒泼打滚也没能再从乔芜的口中听到那句话,最后只好安慰自己不是什么重要的话,然后抛在了脑后。
这一路上昭欲蹦蹦哒哒的极不安生,几乎走几步路乔芜就要拉着昭欲的胳膊给人拽回来。
乔芜也算是真切的感受了一回带孩子的感觉,尤其还是个多动症孩子。
“你……”乔芜打算开口制止。
昭欲听到声音回头看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尽是欢乐的展现。
乔芜瞬间就不想开口制止了,只好放任她继续蹦蹦跳跳下去。
好不容易来到了墓园入口,乔芜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扯着身边人走了进去。
刚刚还在闹腾的昭欲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她的表情看起来很难过,冷着面沉默的注视着眼前荒芜的一切。
墓园的墓碑一个接一个伫立在园子里,每一个墓碑上刻着的都是别人朝思暮想的人。
冷清清的墓园在雨幕中更显孤寂,好像是一位垂暮的老者回头望向亲人,年迈的脸上透露着不可置信和欣喜。
乔芜几乎是一瞬间眼眶发酸,有些哽咽。
来的路上她买了一捧白花,她记得妈妈最爱百合,所以每一年都会带来一束。
只是今年的墓碑前有些奇怪,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地方赫然放着一束白色百合,看样子被雨水浇了许久。
“今天还有人来看望他们么?”昭欲问。
乔芜看着墓碑前的百合不语,那束百合的包装纸是她妈妈生前最爱的那一家店包装的,可是那家店早在前年就关门了。
“之前忌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乔芜实话实说,“我的父母没有很好的朋友,都是点头之交,葬礼出席过一次,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可这束花明明是你母亲生前最爱的。”昭欲纳闷道,“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你母亲喜欢百合呢。”
乔芜抿了抿嘴,浑身充满着寒意道:“这束花的包装纸是妈妈生前最爱的那家的包装的,可那家店前年就关门了,我尝试联系过老板,从来没有成功过。”
“花店的老板也不可能记得每一位客户吧,更何况要是真的记得,也不会今年才来。”昭欲道。
所以这束花,究竟是谁送的呢?
乔芜将伞柄递给昭欲,自己蹲了下去,把怀里的那束百合放在了一旁。
另一束百合的花瓣已经被雨水浇的破败了,淡淡的花香充斥着乔芜的鼻腔,那是独属于她童年的味道。
乔芜儿时最喜欢钻进妈妈的怀里,因为妈妈的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花香,乔芜最喜欢那个味道。
昭欲伸出手来,轻轻的搭在乔芜的头上,很慢很慢的揉了一把,算是安慰。
乔芜抚摸着墓碑上的刻字,眼角的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同雨水混在一起,砸到了地上。
“妈妈,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百合花。”
“爸爸,这是你之前最爱看的那本书。”
乔芜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哽咽道:“我现在过得不错,成绩挺好,估计会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不要担心我的钱不够用,上了大学我可以勤工俭学,还可以助学贷款,怎么样我都能活,而且还会活得很好。”
昭欲撇开头,没忍心继续看下去。
“小时候你们总说祖母是个疯子,现在看来祖母一直都是正常人。”乔芜说。
“我见到了藏在镜子里的那个小朋友。”
昭欲啊了一声,不太自然的回了句:“爸爸妈妈好。”
说完这句话,昭欲不争气的脸红了,还好乔芜并没有空闲去看她。
“我会平安的度过这一生。”乔芜说,“昭欲也会平安的度过这一生。”
一旁的昭欲心头泛起一阵苦涩,她这一生从不奢望平安,因为那很难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