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一缕阳光洒在乔芜脸上的时候,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正常世界。
无规则世界不该有这样透过云层的阳光,但乔芜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朦胧中的那一丝光亮。
乔芜挪动两下自己的双腿,发觉它们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有一种被冻了很久的僵硬感。
“……”乔芜微睁着眼睛。
身上的被子虚盖在乔芜的上半身,双腿赤裸裸的晾在外面,剩下的被子都被昭欲尽数裹了起来,她像个蝉蛹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乔芜一阵无语。
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睡着了也像只蝉蛹。
昭欲这只蛹睡的很沉,蜷缩着身体把自己包裹起来,看起来应该是在做着什么美梦,唇角还泛着笑意。
昭欲这种睡眠的姿势很有安全感,把整个人的重心都缩在某一个点上,很像婴儿一般。
乔芜思忖了两秒,伸出手尝试扯被子。
然后,并没有什么卵用……
一旁的昭欲大有一副只要她不想醒,别人这辈子也无法从她手中抢走被子的壮烈感。
乔芜一阵惆怅。
她依稀记得昨夜昭欲拍着床告诉她再不上来就会挨冻,事实上这一夜她和纯挨冻也没什么区别了。
“总觉得我跟你应该是上辈子有孽。”乔芜叹了口气,活动了两下寒冷的双腿。
她们两个人上辈子有没有孽不清楚,不过这辈子看起来倒像是有段孽缘。
昭欲打猎带回来的食物还剩不少,看这个样子她是不可能爬起来做饭了。
乔芜沿着屋子转了一圈,从破旧柜子里挑了件长裤套在腿上,然后又一次沉默了。
这条长裤上缝满了不知名的花纹,看起来极其的狂野,松松垮垮的挂在乔芜的腰上,裤腿拖在地上。
乔芜幽怨的瞥了床上的蛹一眼,又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昭欲的审美的确不是乔芜所能接受得了的,但是这么夸张又扎眼的衣服要是穿在昭欲身上,的确会有一番别样的风味。
虽然乔芜很不想承认,但是昭欲穿上的确又甜又酷,还挺好看。
墙上的那扇小窗并没有泛着亮光,看起来外面应该还是阴沉沉的。乔芜对自己的判断一向很相信,她既然能感觉到光亮,那就说明一定是出现过光亮的。
无规则世界的土地干裂,却又偶尔会沸腾,虽然常年阴雨,但保不齐也有阳光明媚的那一天。
这个世界的环境变化就像是人的情绪一样,多变又捉摸不透。
乔芜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是有类似于神一般的存在,只不过这个神,实在是恶劣。
而无规则世界就好比是这个神手里的玩物,怎么翻滚变化都要随着这位恶劣的神的心情来控制。
这个猜想并不是乔芜凭空捏造的,而是曾经从祖母口中听到的。
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祖母总是会趁着乔芜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和她讲关于镜子的事情。
而这个神,就是祖母不经意间提起的。
乔芜清楚的记得当时她懵懂的问祖母为什么有了正常世界,还会有无规则世界呢。
祖母告诉她,大概是因为有一个神,它很无聊,所以就创造出一个世界来供它取乐。
听到这个回答的乔芜颇为无语,心道为什么神会因为这么一个无趣的理由就创造出一个充满痛苦的世界呢。
直到现在乔芜站在昭欲的屋子里望向不透光亮的窗子时,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作恶是不需要理由的。
昭欲动静颇大的翻了个身,把整个被子团成了一团抱在怀里,一条腿搭在被子上,哼哼唧唧的又睡了过去。
如果乔芜昨夜不是一直陪着昭欲,她现在都要觉得昭欲是通宵去做了贼。
看昭欲这幅样子,估计短时间内醒不过来了,乔芜转身开始研究炒菜。
昭欲不挑食,乔芜做的饭虽然称不上多好吃,但是昭欲也会格外的捧场,并且把饭都给吃光。
这倒是在某种程度上给了乔芜一些小成就感。
平常在家里的时候,乔芜喜欢做一些方便的食物,反正她对于食物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却很想吃红烧肉。
乔芜站在灶台前沉思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动手尝试一番。虽然从来没有做过,但是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反正有昭欲给她当免费的试吃员呢,总不能把这个试吃员浪费了吧。
怀揣着这个心思的乔芜开始起锅烧油,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略微带着点坑人的意味。
此时此刻躺在床上蜷缩的蛹还没意识到自己起床即将经历什么,还在美滋滋的睡着觉。
乔芜那边正在和红烧肉奋力对战中,昭欲就闻到了飘过来的香味,她吸了吸鼻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昭欲顶着一头炸毛的粉色飘到了乔芜的身边,连打了两个哈欠,眯着眼睛问:“你在炒什么,怎么这么香?”
还在奋战的乔芜被突然出声的昭欲吓了一跳,拿着酱油的手抖了一下,就见锅里多了一滩黑色。
乔芜:“……”
没得到回应的昭欲睁开了眼睛,一眼瞥到了锅里的那一滩。
“这什么?”昭欲指着问。
乔芜一脸木然:“酱油。”
“炒什么菜用得到这么多酱油?”
“不知道,红烧昭欲吧。”
乔芜硬着头皮继续炒菜,一旁的昭欲半天没反应过来,还在张着大口惊讶中。
“你是打算把我炒了然后吃了?”昭欲诧异开口,一副明显没睡醒的样子。
乔芜:“……”
人不应该跟傻子计较。
但话又说回来,人也不是不可以跟傻子计较。
“你现在转身去洗把脸。”乔芜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指着昭欲,无语二字刻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