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柄剑,有些眼熟。果然,当初我不该饶你一命。”不待曾有“旧识”的老前辈们,开口解释他们的“正义”,素剑的主人,兀自削上刺下,将围剿夏时的英雄豪杰们,干净利落地悉数处决。
夏时看见黄鹤怀里抱着黄小楼,朝他跌跌撞撞地跑来:“大侠!还有一个!梅傲天还在湖里!”
“好,我去也。”素剑大侠掠过秋风恶头顶时,顺手又出剑处决了七人。
秋风恶筋疲力尽,仰面浮在被火光、被刀剑、被热血煮沸的湖水里,他听见,夏时朝他奔来。
“夏时……”夏时封喉的那一刀背,下了重手,秋风恶痛得喊不出来。秋风恶看见夏时首如飞蓬,狼狈之至,一沉一坠地,在湖面上艰难踩水前行———夏时的眼中,根本没有他。
夏时径直略过了秋风恶。
在夏时追着素剑大侠赶至湖心那一团仍在激烈爆燃的火光之前,秋风恶听见,火光中,已然寂静。
素剑大侠拎着梅傲天,自火光中一跃而出。
“夏时!”
秋风恶听见不像是梅傲天的欣喜的大喊。
———素剑的主人,凭着这么一柄价格不过五百文的素剑,轻轻松松地屠尽了全湖英雄。
湖岸篝火,火中柴枝“哔剥哔剥”地响着。
“我叫天保。”天保自篝火里抓来一把火焰,以金红色的火,在掌中燃出了烈焰焚腾的“天保”二字。
“我叫黄鹤,黄鹤楼的黄鹤;他是小楼,黄鹤楼的楼。”黄小楼昔日一身紧缠黑布,换做浸满药汁的黄麻布条。黄鹤怜惜地将他抱在怀里。
“我叫夏时。盛夏当时的夏时。”
“我叫梅傲天。”梅傲天与夏时的伤势相当,二人皆是内力耗尽、多处皮肉外伤。
梅傲天抽了条柴枝,在地上划出个“梅”字。
“我是秋风恶。”秋风恶头脸缠满褐黄药布,伤势却是最轻。他既懂使毒,便也知用药。正是他给黄小楼治伤、包扎的。
“好名字。”天保说。
也不知天保是听清了“秋风恶”这三字是哪三个字,才说的“好名字”,抑或是他在回味其余某个人的名字,说那一人的名字取得好。
“我乃万华派掌门。”天保抓来第二把火焰,在掌中烧出炽热的“万华”二字,“万华派暂时只我一人,不如,你们来当我万华派的春夏秋冬四堂主。”
秋风恶这才领悟,原来天保说的“好名字”,是指他们五个人的名字,恰好包含有万华四季之意象。
梅傲天直言问天保:“你为什么能这么强?”
其余四人同时看向天保,天保与他们是同样的二十来岁的年龄,一身干练简装,一柄寻常素剑,竟能独自一人,一剑屠尽全湖。
“因为我的剑法强,我的内功心法更强。”天保说得坦然又自信,“若你们加入我万华派,我便教予你们,我万华派的独门心法。”
夏时问天保:“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扬州。”
“你未被邀请去扬州论剑?”
“不曾。”
“所以你要以万华派掌门的身份,自荐于论剑场?若他们不承认你万华派这个无名小门派呢?”
“那便杀进去。”天保一拳握熄了掌心里的火焰,“区区扬州城,可比梅岭平整多了,好攻得很。”
“凭你之实力,你无须我们助力。”
“人多些,好玩嘛。”
夏时笑了。他最喜欢好玩了:“好,天保掌门,我夏时,愿做万华派夏季堂堂主,随你去扬州玩。”
梅傲天再一次追问天保:“你为什么能这么强?”
隔着金红篝火,天保满脸笑意,他肯定了梅傲天的执着。天保敞亮地解答道:“第一,我实际长你们十岁;第二,等你们学会了万华功法,十年后,你们必然也可以像我一样强、甚至比我更强。”
梅傲天终于满意了。果然,他与天保的差距,不在天赋,仅仅在于时间的累积。
天保说:“既然,他们看我是个二十啷当岁的穷少年,那我便当这个二十啷当岁的穷少年。我们六个二十啷当岁的穷少年,一起去扬州,好好吓一吓那些年纪老老的、心眼小小的江湖豪杰们。”
夏时笑:“他们一定会被你吓死!”
“很好。”天保欣慰夏时与他趣味相投。
黄鹤贴在黄小楼耳边,偷偷地说:“小楼,我怎么感觉,我们似乎将要发达了……”
天保站起来身来,在他身后,从湖水中升起的血淋淋的月亮,冠冕一样地,戴在他头上:
“黄鹤楼、夏时、秋风恶、梅傲天,听好了,万华功法入门第一式、第一要决———
“先有花,再有海!吾辈生来自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