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眼前蓦地出现一双黑皮鞋。
男人单膝跪地,着急问:“时小姐,需要帮助吗?”
是林琛。
时雨说:“不用,我自己……”
话没说完,林琛的双手从时雨身侧穿过,把她捞了起来。
“我背你去医院,只有两百米。”
时雨愣着没动,林琛当机立断,揽着她的膝弯和腰抱起她。
“林先生!”
“叫我林琛就好。”
林琛步速很快,没多久就赶到医院楼下。与此同时,陈启的车停在他们面前,拦住林琛的去路。
车门开,再“砰”地一声关上。
肖然愣愣地看老板气势汹汹走向另一个高个子男人,眼神里充斥着不友善。
“多谢林先生好心,”陈启朝时雨伸出手,“但我的未婚妻,我自己可以照顾。”
时雨头晕眼花,貌似听见陈启的声音,推了一把林琛,终于从他怀里下来。
林琛难得不客气地说:“陈先生就是这样照顾未婚妻的吗?时小姐出车祸,一个人走路去医院的时候,陈先生在哪里?”
“这段堵车你不知道啊?”陈启忍了又忍,把脏话咽回去,“倒是你,怎么这么巧就在附近?”
林琛故意模棱两可说:“不巧,我跟时小姐同路。”
陈启理所当然理解为,林琛和时雨一起给江雪接风,从机场回来不出意外就是朋友聚餐。
时雨还晕着,没心思听他们对话,也就没能反驳。
陈启快气疯了,直接抱起时雨就走。
肖然停好车追上来,跑前跑后挂号约检查,然后来邀功。
“启哥,我插队成功了,排390号的大姐愿意让时小姐先拍。”
“怎么插队?”
“我说,我给她三千块钱。”
陈启突然无语,不知道还能这样操作。不过也好,他本想换个私立医院,免得时雨等太久。
肖然问:“这肯定能报销吧?”
时雨摸着脑袋上的纱布,神智回来一些,无奈说:“不用。”
“需要,”陈启立刻给肖然转钱,“再给你五百当辛苦费。”
肖然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转头去自动贩售机给时雨买了一杯热咖啡。
陈启看了一眼说:“给我,时雨不喝。”
肖然问:“时小姐不喝咖啡?”
陈启说:“不喝牛奶,奶咖不行。”
肖然有些懊恼,陈启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去吃饭吧,这里有我就行。”
390号几乎是最早的一个号,肖然走后不久,时雨就进去拍头部CT。陈启在外等着,焦虑地划拉手机,看到周展宇发来微信。
“阿雪接到了。濛濛怎么样,晚上沁园还去不去?”
陈启说:“你们去,我看过检查结果再说。”
拍完片子,时雨坐在陈启旁边不吭声,陈启突然问:“为什么对牛奶过敏?”
时雨迟疑了,最后还是很小声地说:“可能,水土不服。”
陈启转过身来,单手撩起她的长发,露出前额,目不转睛地盯着伤处棉纱看。
“我没事儿,”时雨眨着眼,“就有点轻微晕血,只要不看到伤口和流下来的血就行。”
“你以前,”陈启欲言又止,“牛奶不过敏,也不晕血。”
时雨一本正经说:“波士顿克我。在北京好好的,在费城和纽约都好好的,偏偏去了H大就开始这儿不对劲,那儿也不对劲。”
陈启放下手,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她说没有。又问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她说:“过马路,被人从侧面撞了。好在筱珊玩赛车,躲那一下真厉害,换我开车我可能……”
“别说了,”陈启把手掌挡在她唇上,“不吉利的话,别说。”
她笑了一笑:“怎么,年纪到了开始信这些?”
陈启放下手,转脸回去,没回答。
报告等了半小时,陈启拿着片子去找医师,医师说脑部只有皮外伤,没别的问题。陈启这才放心,领药方去买涂外伤的药。
时雨跟在他身后问:“你还要加班?”
他说:“我还有心情加班?”
时雨说:“那沁园,你去不去?”
他思索一番说:“得去,怕周展宇说错话。”
“展宇去了?”
“他接的江雪。”
时雨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翻出手机,果然看见江雪的消息:“展宇来接我了。”
陈启解下围巾,盖在时雨头上,松松系了个结。
“这么冷的天不戴帽子。”
“你不也没戴。”
“我可没有一个月进两次医院。”
时雨无力反驳,跟上去扯了一下陈启的衣袖问:“你怎么知道我出车祸了?”
陈启:“筱珊通知。”
时雨“哦”了一声。陈启很想问,林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能更快到达现场?是偶遇,还是本来就和时雨同行。
思来想去,陈启还是害怕时雨给出一个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没有问出口。
时雨再次洞察他所思所想似的,主动解释:“林琛在附近办事,我们只是偶然遇见。”
陈启莫名地有些恼,硬气说:“我没问。”
“你没问,”时雨轻快地走向副驾车门,“可我想说,不行吗?”
等时雨坐进他的车里,系好安全带,陈启才启唇,说着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到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