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直被他嚷得耳朵疼,心想这人跟两千年前一样,精神是真的有点问题。但她很快发现,洛瑶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就像……真的被戳到什么逆鳞了一样。
意识到这点,易安心念一动——全天下洛瑶把佛珠给谁都行,为什么不能给自己?
火凤说她记不起来的……到底是什么?
佛光仍然横在她与火凤之间,连猖狂肆虐的魔息都对其退避三舍,根本不敢接近她周身。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梵文,正中心是一朵金色王莲,呈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而庄严的美感。
“行啦,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净堤大悲咒,全部收拢在这串佛珠上。现在把整个血海倒扣在你头上你都死不了,我就不费那个劲了,”火凤拍了拍手,无所谓地道,“让我想想……风伯倒是很久没见了,不如从就他开始死?”
说罢,他轻轻一勾手,已经痛到晕厥的君玄就被流动的魔息钳制着送了过来。
“火凤你疯了吗?!”洛瑶被他牢牢束缚在魔息中央,脸色苍白至极,“君玄好歹还有正神之位!你杀了他会引天谴的!!”
没想到火凤却笑道:“那不正好?顺带着把我的好妹妹一起劈了,想必他们姐弟在地下团圆,也不孤单。”
易安失了魂似的盯着君玄,正在思考如果火凤说的没错,自己要不要不顾一切地撞过去——却见黑发青年的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是对她摇了一下头。
——他没真的昏过去!
连易安自己都没察觉到,在意识到这点时,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紧张——因为这意味着君玄只是佯装不省人事,目标必然还是从背后偷袭火凤!
这个时候,火凤已经掂起长戟,洛瑶痛苦地闭上眼睛,黑雾一瞬间停止流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的注意力被一片绯色花瓣吸引了。
因为火凤的魔息,整个洞穴全部被黑光笼罩,暗无天地,因此这抹绯红色才格外醒目。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洞穴里落针可闻,火凤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暂时松开了君玄,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轻声道:“九弟,你这运气,啧……”
下一秒,花瓣骤然在洞穴中暴涨,围绕中心开始高速旋转,竟也成了一个绯红色的飓风漩涡。
绯红与黑色碰撞,一会儿是黑色压倒,一会儿又是绯红占优,赫然是两方正在无声无息间过招——尽管火风看上去气定神闲,但就洞穴里越来越高的亮度来说,他应付得非常吃力。
须臾,那黑雾已经被压制到极致,随着“砰!”地一声,两个人影从天光泻下的地方轻盈掠下!
“你那什么破烂导航,来迟了看见没。”其中高挑英气的那一个啧了一声,浑身上下散发着煞神般的气质。
“闭嘴吧你,还不找殿下?”另一个则没好气地说。
易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恨不得当场给她俩跪下磕几个头:“司音!!谭昙!!大救星啊啊!!”
来者的确是刚从天界辗转跳下来的司音和谭昙。
司音单手撑住易安的额头,抬眸扫过失去一条手臂的君玄、被围困的商眠、半展真身的洛瑶,最终目光落在火凤身上。
她道:“入魔就是不一样哈,火凤殿下这么多年真是有所精进了。”
“两位殿下也是,”火凤明显不想正面和司音对上,同她虚与委蛇道,“花神殿下真是深藏不露。这样也好,韦陀大人在九天之上,也不用总是受人诟病了。”
听到这个名字,谭昙静了静,这才莞尔一笑:“有这个时间挖苦我,不如想想,你今天的死法是什么样的。”
三人对峙时,火凤注意力大部分被转移走,洛瑶在阴影中微不可察地后退着。
商眠在她的正后方。
周遭万千亡魂,如果商眠愿意,它们可以立刻灰飞烟灭。
但是不行。
——上一次这么做的后果历历在目,火凤将这些厉鬼亡魂做成自己的傀儡,一旦商眠用任何术法,就会立刻把自己的灵流暴露在火风面前。
而在场的所有人中,能不用术法而破局的——
唯有洛瑶一人。
她刚刚踏入厉鬼围绕的境界内半部,阵阵阴风向她狠戾地割过来,瞬息就削掉了一两片散发着柔和光辉的青色羽翼。
“……”
洛瑶深吸一口气,抬首看过去,只见司音冲她幅度非常小地点了一下头。
于是她抬起右手,将食指在自己的羽翼上划了一下,一滴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血滴落在地。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火凤猝然回头,然而已经晚了:她的血就像落到被冷却的铁水一样,从落在地上的瞬间,就发出类似溶解的声音,厉鬼围绕出的境界被这一滴血瞬间消融!
洛瑶抬手把商眠拽了出来,然而商眠在看到她指尖的一刹那,脸色瞬间变得非常可怕。
“……本命精元。”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环住洛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我有什么资格让你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