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洛瑶第一次毫不避讳地,在所有人面前承认她与商眠的关系。
谭昙安静地望着两人,司音则是狠狠磨了磨后槽牙,冷哼一声,撇过脸去不看她们。
洛瑶的吻很轻,也很短暂,纵使商眠有千句万句话想说,现在也不是时候。
于是她只好在洛瑶面前妥协,无奈道:“恐怕佛会迁怒姐姐。”
“所以你原本想一个人担下来?”洛瑶顿了顿,倏地莞尔一笑,“或者说,叛乱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你们都谋划好了,就我一个人不知情?”
话音未落,司音和谭昙就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整齐划一地一哆嗦。
“我说的没错吧?”偏偏她还笑得极为温柔,几人俱是冷汗淋漓。
“那个,我狡辩几句,商……魔尊她也是实在没法子了,天界的防守在大婚这一天最为薄弱,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啊。”谭昙蹩脚地为三个人辩护道,尽管没有气势可言。
洛瑶笑说:“挺好,这么会谋划,你们知道再迟一刻钟我就要动手了么。”
“不是,我们也是看您老是不动手才动手的啊!”司音绕口令似的开口,“我让谭昙瞅准时机吸引火风注意力,我再出场拖延时间,我俩给商眠保底啊!万一她没到须弥山就被打回去了呢,对吧?所以有没有您动手,那都万无一失,万无一失!”
商眠啧了一声,缓缓道:“司音上神,什么叫我‘还没到须弥山就被打回去了’?”
“就就就是说——”司音瞬间觉得自己简直是两头不讨好的大冤种,就在这时,洛瑶抬手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司音:“?”
她这么一闭嘴,已经变成废墟的大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隐隐约约传来几声轻轻的啜泣声。
“谁?”商眠循声瞥了一眼,一鞭子抽开几块巨大落石,一个女子微微惊叫一声,手足无措地环视四周,似乎想再找一个躲避之处。
商眠微微抬手,长鞭瞬息拦在了女子的必经之路上,她笑道:“有用?”
女子似乎被吓破了胆,下意识想要躲开商眠的鞭子,却无意中绊了自己一下,侧倒在了云毯上。
“求你、你们……不要……”她眼中溢满泪水,尽管嘴上说的是“你们”,目光却只锁在洛瑶一个人身上。
洛瑶垂下眸,目光掠过她的小腹时微微一顿,抬起手:“别动她了,她有身孕。”
闻言,商眠微微蹙起眉,立刻收了骨鞭。
“低等神族……你怎么来得了天枢殿的?”司音却没因为她有身孕这一点放松警惕,眯起眼睛盯着她,“还有,你老是看火凤,做什么?”
话音一落,女子浑身猛地一抖:“我没有!我我没有……不是、不是他的……”
她说话时双手下意识捂住小腹,看上去紧张到了极致,她看洛瑶的眼神更是出卖了她。
四个人几乎立刻就懂了,互相对视一眼,无一例外全是一言难尽。
司音对着地上的尸体狠狠啐了一口:“我可去你大爷的吧死人渣。”
“死得便宜了。”商眠也淡淡道。
洛瑶未作评价——地上这具尸体生前做了什么,她根本就无所谓。
她语气尽量轻地对女子说:“现在火凤已死,我没什么会迁怒你的,你不必害怕。”
“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女子全身颤抖着点点头:“回、回殿下,秋河。”
“秋河。”洛瑶在她面前蹲下来,眉眼有种很浅淡的温柔,“火凤的死我对你道一声抱歉——你如果怨恨我,我可以理解。如果你想把孩子生下来,我会让人提供照顾。这样可以吗?”
有那么一瞬间,秋河眼中满是愕然和诧异:“殿下,这个孩子是……”
“是火凤的,我知道。”洛瑶平静道。
“那您为什么还让我生下来?”
洛瑶看她一眼,笑笑:“因为我不在乎。”
“……”秋河久久沉默,似乎纠结半晌,回眸看了一眼风雨大作的殿外,心一横道,“殿下,您听我一句,现在赶紧下天界吧。”
“为何?”洛瑶眸光一顿。
“火凤……火凤有一次对我说过,并不害怕雪凰殿下真的来天界,”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稳而镇定,“他当时说,即使天界全部败退,佛一定会出手,到那时就是雪凰殿下的死期,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