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不少有眼力的大臣,以新春贺岁为由,向昭王府送上贺礼。
萧明昭往嘴里扔了个葡萄,对着佟武说:“去,把那些东西全都盘点记录,可不要浪费了这些忠臣的心意。”
“是,殿下。”
萧明昭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着顾侯府送来的贺礼,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个遍,用手拂去上面的薄尘道:“寒酸,把这个扔到仓库最角落,看到就心烦。”
“是,殿下。”
“走吧,去拜见一下我亲爱的父王。”
每逢春节,皇家都要举办声势浩大的贺岁宴,唯独今年有所不同,所有排场大的宴席全都取消,弄得朝臣人心惶惶,不知发生了何事。
只是他们不知道所有余下钱财全都变成了物资,运往北疆城。
北疆城中,百姓目光随着入城一车又一车物资而转动,费依依看着默默垂眸,她知道定是萧明昭在之中周旋,才为北京城争取到这些东西。
“哎,神医娘子。”
身后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阿庆嫂。
“今日啊明王殿下分发了好些个物资,里头啊有好多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般细腻的面粉,我连夜做了些月饼。”阿庆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所说如今不是吃月饼的时节。可我答应娘子,要给你做月饼吃,要不要去我那坐坐?”
“我...”费依依本想拒绝,奈何盛情难却,便随阿庆嫂回了家。
“来,尝尝,这是刚烤出来的月饼,剩下的面粉啊,我还做了些果子,你尝尝。”
费依依看着那些精致的果子,不禁夸赞道:“阿庆嫂,您手艺真好。”
“嗐,这算什么啊。想当年我可是南岭十里八乡闻名的茶果娘子,你尝尝这个白玉果,好不好吃?”
费依依会心一笑,拿起尝了白洁如玉的果子咬了一口,入口即化清甜的口感,带着一点芝麻的回香,着实惊艳。
“哇,阿庆嫂,这个真的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一些,把昭王殿下那份也吃了。”
“好。”
阿庆嫂笑眯眯地在费依依对面坐下,“哎,对了,神医娘子,你和昭王殿下是如何认识的?”
“我...”费依依左右措辞道:“很早就认识了。”
“是嘛,那还是青梅竹马?”
“算是吧...”
“哎呦,真巧,我和我家那口子,也算是青梅竹马,打小一块长大的。”
费依依笑着问:“是吗?方才听说你老家在南岭,那怎么跑到北疆来了?”
“嗐,还不是我家那口子战死后,在南岭那种穷乡僻壤之地,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的地方待不下去了,就想着离得远远的,清净。”
“抱歉...我不知...”
“嗐,这有什么的,我家那口子都死了几十年了。”
“几十年?”
“是啊,我们俩十几岁便定了亲,定亲后他便随着晋国公征战平定北疆,这才不幸殒命,算起来好久好久,嗐,说起来,这些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阿庆嫂抹了抹 眼角的泪,笑得灿烂。
费依依低头不知说些什么。
阿庆嫂连忙起身道:“哎呦,瞧瞧我这张嘴,说这些做什么,扰了神医娘子兴致。”
“没有,没有。”
“嗐,我那锅里还蒸着东西呢,神医娘子你回去的时候啊,带回去给王妃与殿下尝尝,昭王殿下的那份啊,等他回了北疆,我再给他补上。”
费依依指尖都是白玉果的味道,满心想得都是,萧明昭应该爱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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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萧明昭拿着精致的果子,味同嚼蜡,食之无味。他想着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可不能给他亲爱的依依吃。
他端坐在厅堂正位之上,内心忐忑不安。
“殿下,到了。”
萧明昭一个激灵从位子上坐起来,目光向着门外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过来。
顾清平还是如从前那般带着刚正不阿的气质,只是鬓间多了些白发,眉宇也多了些岁月的痕迹,他十分遵守君臣之礼,始终垂目向下看,安然自若地行礼。
“臣,参见昭王殿下。”
萧明昭激动得有那么片刻失态,可马上收住了心神,“快快请起,快给顾大人赐座。”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会听不出他的声音,只是有片刻难以置信,又不敢抬眼向上看,怕希望落空。
“大哥,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顾清平顿时感觉到汗毛竖起,这才敢抬头去看堂上之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亡弟。
可如今他弟弟不但安然无恙起死回生,还成了昭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