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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费依依与顾清安一同用早膳,难得两人都安静如斯地默默喝粥。
一旁春心看着这样安静得出气诡异的画面,心里还在纳闷呢,姑娘和姑爷到底是怎么了?
两人又默契地抬筷子,一同夹到碟中的酱菜。
费依依一激灵,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想要的酱菜已落入她碗中,抬眼见顾清安弯唇笑着。
费依依心头莫名一颤,“谢谢。”
“咳...即便我们成婚,我的木春堂也不会关张。”费依依目光始终落在碗上,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米粥,“我不会放弃我的事业。”
“明白。”顾清安点点头,理解道:“我派人每日接送你。”
费依依这才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她以为顾清安成亲,是为了有个能为他安宅顾院的妻子呢。
如此一来,她便是不解,顾清安到底为何代替他三哥成亲,难不成真是对她有情?
怎么可能,想来与他只有一面之缘,更何况那日还是在顾清安醉酒,意识不清之下,匆匆一面而已。
“而且,我也不会为了面子上的功夫,经常回顾府看望长辈。”
“理解,我也不愿意回去,况且,我也不喜你回去。”
“好,我们达成共识就好。”
顾清安这人,好像也没她想的那般糟糕,甚至...似乎比她想象得更好些。
费依依难得有半日闲暇,独自一人逛逛安庆园,这小院说不上金贵高雅,却也算得上小巧别致。
元京城中花草树木还未发芽,一片凄凉萧条,可安园内已是落英缤纷,郁郁葱葱的花草绕着中央池塘肆意生长。
春风不经意间将花瓣吹道水面,成群红尾锦鲤在落花间嬉戏,泛起阵阵涟漪,清新精致的置景,令人看了心旷神怡。
脚下鹅卵石铺就的崎岖小路贯穿其中,曲径通幽处空处一小块地,铺着青石板,置这一尊石墩制成的案台与石凳,上面放着棋盘与茶具。
费依依正坐在亭中,拿起面前紫砂石铫壶,倒了一杯热茶,清莹茶汤落入白瓷茶杯中,宛如山间清泉。
顾清安从外面回来,怀中抱着个红木匣,坐在她对面打开,将里面的房产地契一并交到费依依手上。
费依依拿着地契,刚要开口说什么,顾清安似有读心术,仿佛猜到她要说什么,立马抬手示意:“哎,娘子,你先别急着拒绝。”
“这些都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原本商铺也不多,但足矣让娘子衣食无忧,你且放心去做想做之事,剩下的我来管就行。”
“至于魏典不知所踪,只知道他最后一个见的人是元京府尹,左思悟。”
费依依心凉了半截,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
“知道了,多谢夫君,若无别的事,我先去木春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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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将至,费依依每日都忙到很晚,顾清安也不知在忙什么,也见不到人影,兴许是春闱前店铺生意忙,总之这几日费依依与顾清安几乎见不到面,那晚尴尬之事倒也随着时间消散殆尽了。
木春堂每日都挤满了人,因读书费眼伤神,许多学子患上了失眠之症,加上用眼过度,不得不用戴叆叇读书。
整个元京只有费娘子制的叆叇最为精致清晰,而且款式多样,不似石英水晶磨成的那般笨重,更为轻便不伤鼻梁。
费娘子会根据每个人脸型为其挑选最适合的叆叇,按照费娘子的话来说,她这不叫叆叇,叫眼镜。
而且费娘子的木春堂,有一个叫做视力表之物,是其他商铺都没有且学不来的东西。
人人都夸赞不愧为东竹神医。
费依依每日要配不下上百副眼镜,还要开各种安神汤药。
不知是谁传出的消息,说喝了费娘子的汤药,书本上知识记得多又快,很多未有疾症的学子,也来上门求一副汤药。
这让费依依每日忙到很晚,甚是头疼,这晚已经快要打烊了,又来了位穿着朴素的小厮。
“神医娘子,请问您还出诊吗?”
“怎么了?”
“我是想问问神医娘子,能否上门诊治?”
费依依觉得浑身乏力,看向春心,春心立马会意。
“这位小郎君,今日木春堂已打烊了,若不是什么急症,烦请明日再来。”
“我是左大人府上小厮。”小厮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到费依依手上,“这是顾老夫人亲笔手信,烦请神医娘子到我宅中,为我家老夫人医治眼疾。”
费依依打开手信,浅浅地瞄了一眼,看出蹊跷,并未道出:“春心,去把我的医药箱拿来。”
“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费依依跟着小厮上了马车,颠簸摇晃许久还未到左宅,她心生疑虑地看向春心。
春心扬声问道:“敢问小郎君,路程还有多久啊?”
“哦,快了,实属抱歉费娘子,我们宅邸在元京郊外,有些偏僻,还望娘子见谅。”
“无妨。”费依依说着,掀开车帘的一角,看上去果真有些萧条,正当她思绪万千之时,马车终于停了。
下了车,抬头一看,左宅二字的牌匾,整齐规范,看上去有些旧,院里也没有过多陈设,胜在素雅,费依依去过很多朝中大臣的府宅,不说是气势恢宏,也是金贵高雅,文玩古画陈设有致,花草树木修整有型,这些左宅都没有。
费依依本以为这些在朝中做官的,手握权势自当是非富即贵,原来元京的朝中官员也是有寻常人家的。
“神医娘子这边请,您先坐这用些茶,我这便去向通报老夫人一声。”
“好。”
费依依倒是没有喝茶的心思,坐在正厅堂上静静地等候,视线中突然出现一抹粉红身影,她抬头看去,一个约莫十八九的姑娘走过来。
姑娘看上去很是没有精神,但看到费依依,还是勉强地勾唇挤出一摸笑容,见到费依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依依姐,求求你了,成全我和子熙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