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差不多能得出结论:他已经顺利被调回神盾局了。
可惜神盾局的地址仅供内部人员知道,由于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索科维亚协议》,如今神盾局基本上已转为地下组织,甚至大多数政府机构都不清楚它的基地究竟在何处。加之神盾局在技术伪装上用了高度先进的屏蔽技术,甚至直接屏蔽掉法术,连使用悬戒都无法定位到它的地址。
短信发出,如同石沉大海。
半天没有回音,景末无奈地挠了挠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莫名的熟悉感袭来,鼻尖萦绕着诱人的牛排味与酒香。
她抬起头,望着现代工业风装潢的餐厅,门头的霓虹灯写着熟悉的名字:Velvet& Steel.
是上次和朗姆洛共进晚餐又不欢而散的地方。
这简直莫名其妙。景末心中忿忿,她这一整天在无限的时间与空间里溜脱,可不管随机的目的地为何,最后都与朗姆洛有关。最要命的是,她现在根本找不到他——
她的目光扫过餐厅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愣住。
灯火交映的吧台边,坐着她找了一天的人的背影。
朗姆洛身旁坐着一位亚裔女人,身材匀称,黑直发干净利落,侧脸精致又立体。
景末愣在原地,脚像生了根。
她站在漆黑的夜里望向明亮的窗内,目睹两个人酒杯互碰,相谈甚欢。
和年龄相仿的人交谈是件舒服的事。朗姆洛和那女人自在地说着话,不知聊到什么好笑的事,笑意默契地在两个人脸上绽开。
景末安静地望着他眼角灿烂的笑纹,心中不是滋味。
怎么在她面前就从来没这么笑过?
而且,难道他把所有聊得来的人都带来过这家餐厅不成?他的诚意呢?……
一大堆的胡思乱想过后,景末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吃醋。
吃朗姆洛的醋?自己怕不是疯了!难道他是什么好人吗!
看他现在这个生龙活虎的劲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替他担心些什么,留他一个人自在快活得了!
景末用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忍住给自己来一拳的冲动,快步离开了餐厅。
*
景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本想着回家之后痛快地洗个热水澡,趁自己再度滑到其他时空之前抓紧时间睡上一觉,却不想,她在爬楼梯时隐约听见自己房间里传来音乐声。
黑胶唱片的乐声隔着自家门板,悠扬且微弱地传进她耳朵里。
黑胶机和唱片都是大卫从旧物市场淘来的,她此前满心满脑的复仇大计,根本没心思进行品鉴音乐的高雅活动。
而大卫则不同,他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充斥着格调;景末不知道他究竟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只知道他连喝水的杯子都是威廉·莫里斯的联名花纹款。
景末停下脚步,使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大卫死后,家里的唱片机就落了灰。她从不去碰它。
而此刻,那乐声只能说明一件事——家中闯入了不速之客。
景末站在台阶里,岿然不动。
感应灯灭掉,楼道里一片漆黑。
她在那浓重的夜色里深吸一口气,戴悬戒的手在空中划出地点为家中传送门,随即猛地扎了进去。
恢弘的交响乐近在耳边。景末第一眼没看到闯入者的影子,有些茫然地贴着墙根挪步。
乐声四面墙壁共振,在屋内传来厚重的回响,恰到好处地掩盖住她的脚步声。
厨房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身形被阴影遮盖,此刻正嚣张地翻弄她的冰箱。
景末贴在门框之后,轻轻从怀中抽出折叠刀。刀刃锋利,手柄经过无数次的磨合,已经和她的手掌完全契合。
“你进错地方了!”下一秒,她几乎瞬间扑了过去。
她一只手使劲撞向冰箱门,将来者压进冰箱与墙壁的角落里,另一只手举起折叠刀,刀锋逼在他的脖颈之上。
没想到对方的力气也不小,一个回手掏就从反方向推动了冰箱门。
然后,只听“咔”的一声,冰箱门断掉了。
景末:……
冰箱门轰隆坠地的同时,她也看清了对方的脸。
洛基正拿着她的巧克力派大嚼特嚼,全然没有一丝愧疚之意。看见她后,沙弗莱绿的眼中反倒闪过一丝惊喜的神采:“别紧张,是我。”
看着断裂的冰箱门,以及被吃掉的晚餐,景末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滚出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