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戏精。”艾可哑然失笑,涂着亮银色指甲油的手指捧起酒杯。
“哦,你还好意思说我是戏精?”银发男孩忽然咧嘴笑起来,可那笑容就像落寞的月光,“一直演戏的明明是你,你把我们所有人蒙在鼓里,然后又像耍猴一样耍我。”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艾可懵懵懂懂地睁着眼睛,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看,你瞧你,又开始装傻了。”
这回哪怕艾可是再伶牙俐齿的姑娘也百口莫辩了。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等等,他这莫名其妙的伤感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看似苦苦哀求的单相思实则另有隐情……难道景末才是那个渣女?!
艾可:emmmm
不知道银色头发戴了绿色帽子会不会好看呢。
皮特那乌黑的瞳仁正打量她,艾可小心翼翼地望着,这才发现那里面竟然明晃晃的都是心碎。如果眼神可以说话,那他所要表达的情绪可能都要靠吼出来,比如“你为什么不说话”,比如“你还要把我当多久傻子”,再比如“这太恶心了,我讨厌你,我一辈子都恨你”。
她艰难地抿了口酒:“……别伤心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这边她还自己黯然神伤呢,更别提安慰眼前这个拿了苦情剧本的男孩子了。
果不其然,对方深银色的眉毛皱起来,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艾可突然觉得今晚来这里蹦迪是个错误决定。
她来这儿是为了纯粹的买醉和艳遇,根本不想在自己完全放松的时候还要处理原主的烂摊子啊!
不过非要强行艳遇的话,面前这小子嘛……
艾可咬着嘴唇,打量他乱糟糟刘海下高挺的鼻梁骨,视线一路向下,移到他气得嘟起来的嘴上。
好像一只炸毛的刺猬啊,仔细瞧还挺可爱的。
而且重点是,他面无表情的娃娃脸竟然还有点像杰罗姆。
“喂,我说,”艾可拨弄一下头发,眯起眼睛开始笑,露出甜兮兮的小虎牙,“别生气了好不好?要不你就原谅我吧。”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银发男孩激灵一下,明显地倒吸了口凉气:“你的意思是——”
艾可直视着他的眼睛,并没有丝毫退缩:“对,我就是那个意思。”
她的手在吧台上慢慢滑动着前进,最后细腻的指尖覆上了男孩子骨节分明的手指。
“皮特,我们重新开始吧。”
皮特罗.马克西莫夫忽然感觉呼吸困难。
“你是说,呃,”缓过神来,他飞快眨眨眼,“你还喜欢我吗?”
“是啊,我喜欢你。”
“那……那彼得.帕克呢?”
“我喜欢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哈利.奥斯本呢?”
女孩眉毛蹙起来:“拜托,别跟我提那个混蛋!”
她承认自己花钱的确有点大手大脚,可要不是上周他冻结了她的银行卡,她也用不着辛苦地当创意总监搞营销来赚钱。
皮特罗.马克西莫夫觉得自己疯了。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诡异到让他以为此情此景都是他醉酒后所编造出来的幻象。
DJ忽然切了首层次感丰富的慢摇,旋律递进,和弦变幻。
艾可与皮特交叠的手并没有松开,她用另一只手握住酒杯,仰头,将牛奶百利甜一饮而尽。
“我们去跳舞,怎么样?”她问。
细腻的五指轻车熟路地叉进皮特的指隙,十指紧扣。艾可站起身,拽着目光迷离的银发男孩进了舞池。
皮特望着红裙下裸露的一片漂亮脊背,像被下了降头般,任由她牵着。
当两人站在群魔乱舞的人群中央时,副歌音符忽然炸开,舞台的灯光闪耀,金色纸屑开始漫天飘散,把那瞬间的氛围衬托成仙境。
女孩无限靠近他,手臂如同柳枝,环过他的后颈,贴在他身上。
皮特搂住她,环着她腰肢的手掌慢慢向下滑,抵达裙摆的开叉,捉到玉软花柔的左腿。
女孩吻了吻他的下唇,贴近他的耳朵:“皮特,今晚留下来陪我吧。”
“……等一下,我需要出去透透气。”
于是“嗖”的一下,银色的风闪过。
三秒钟的时间可以做什么?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好像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发呆和吸气。
可对于快银来说,三秒钟足够他绕着第五大道跑二十圈,顺便跳到帝国大厦顶上吹散他醉醺醺的酒气。
三秒钟后,他又回到人头攒动的Cielo,这次回到女孩身边的时候,他的身上都带着夜风的气息。
对于他炫酷的超能力,艾可只能表示叹为观止。
“我想,我刚刚忽略了一个问题。”皮特道。
“……什么?”
艾可话还没说完,就忽然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抓着后颈皮高速移动起来,毫无先兆的加速度令她头晕眼花,差点就一阵呕吐。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五花大绑地丢在了一处天台之上,头顶是深蓝色的夜幕与澄黄的月亮。
“哎!你有病吧?”艾可恼怒地瞪着银发男孩,大声宣泄着心中的不满,“腿都叫你摸了,你就这么对我?”
“问题就出在这里。”快银蹲在艾可身边掐了掐她的脸,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银色夹克和护目镜,“真正的景末,左腿上的伤疤连起来像条很长的蚯蚓。而你,并没有那些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