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烈酒混合一点点她的聪慧,
And all the boys, they were saying they were into it,
而所有的男孩都在说他们已深深迷醉,
Such a pretty face, on a pretty neck...
着迷于那一张漂亮脸蛋,生在那漂亮的脖颈之上。
艾可跳进舞池,鼻尖萦绕着浓烈的酒精、汗水与香水味,在变幻的灯光与密雨般的鼓点里我行我素地跳起了舞。
She driving me crazy, but I'm into it, but I'm into it,
我为之疯狂,却亦愈渐着迷,甘心入迷,
I'm kind of into it,
我已有些入迷,
It's getting crazy, I think I'm losing it, I think I'm losing it...
愈渐痴狂的我,心以为我就要失去这一切,失去一切。
深深浅浅的蓝色灯光如深夜里层层叠叠的海浪,人潮汹涌,无数腰肢扭动,无数人头攒动,各种发色,各种肤色,来自世界各地,从亚洲到北欧——多愁善感的女人,烂醉如泥的学生,眼波调情的同性恋,品行不端的姑娘……还有……
此刻艾可站在舞池中央,慢慢停住举着手臂随音乐舞动的动作,望着站在她面前那个也正在望着她的银发少年。
“景末?”银发男孩漂亮的眉毛皱起来,片刻后又舒展开。
他的刘海被汗水打湿,穿了件宽松的坎肩衬衫,说话的工夫,脖颈上的汗又顺着喉结滑下来。
哦,世界上总有这么多巧合。艾可想。
比如我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却遇不到,而原主那失踪了整整一个月的男朋友却被我逮到了。
“……皮特?”艾可咽了下口水,不淡定地念出那个她并不熟悉的、并且只在原主短信记录里看到的名字。
说起原主的短信箱,那单相思的悲催程度不亚于自己对于杰罗姆。
原主给他发了长长短短五十多条短信,他一概不回,而电话也是,从来都是未接状态。
所以为什么我们女孩子家总碰到这种杀千刀的渣男?艾可心中愤懑,突然很想叫景末一声姐妹。如果她在这里的话。
“你这一个月到底去哪了?”舞池里声音很嘈杂,艾可唯有靠在快银耳边大吼。
替原主问,也替寻不到杰罗姆的自己问。
银发男孩有点诧异地看着她这一系列举动,方才还醉着的酒醒了一半。
一个月前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伴随她的靠近再度被拆封,他垂下双眸,音乐与酒精带来的短暂快乐再度失去了灵效。
“你不想说?”艾可看着他失神的双眼,把这一切都理解成他的漫不经心。
果然,渣男实锤。
“行吧——”正欲拂袖离去,却被对方捉住了手腕。
皮特低头看着穿红裙的女孩,那目光似乎要被她吸进去,然而在寂灭的灯光下,艾可却根本看不出他是醉是醒。
“喝一杯吧,我请你。”皮特罗.马克西莫夫如是说。
*
夜晚,莱斯利医生下班离开,景末又再次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囚房里。
眼下这个境况倒很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有人给了你温暖,只不过转瞬即逝,你即将面临的依然是漆黑而庞大的孤独。
唯一让景末感到真实的,是她此刻那暖洋洋的胃。感谢莱斯利医生,她慷慨分享的面包和水果让她至少不至于与饥饿与胃痛作伴。
然而。
“咚咚咚。”狱警在外面毫不客气地敲响那扇已经生锈的铁门,“醒醒,C-157,你有客人!”
紧接着,没等景末反应过来,狱警哐当推开门,外界的光让她刺痛地眨了眨眼。
客人?景末一滞。
她在哥谭不认识任何人。
她跟在狱警身边一声不吭地走,一路上在脑中过了一遍各式各样的可能性,然后就像从备忘录事项上划勾似的,一条条全部排除。
心没有任何雀跃的成分,只是忐忑地跳,直到——
隔着肮脏的探监玻璃,她看见那晚之后就不明下落的爱德华此刻正站在玻璃之外。
景末的瞳孔骤然放大。
好像从悬崖不慎跌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体验了一回漫长的失重,可终点竟然不是坚硬得足以粉身碎骨的地面。她坠在了湛蓝的湖水之中,细碎的白色气泡包裹住她,短暂的窒息之后,身体如自由的鱼儿飞向海面。这一刻迎接她的再也不是浓重腐烂的死亡气息,而是大海温暖的呼吸。
压抑沉郁的死气终于不再缠绕,即使四面的墙壁倒塌灰败、即使此刻的气氛萧条沉寂,可阳光穿越了雾霾,驱散了笼罩的乌云,希望破开黑暗朝她奔来。
行走着如亡魂在那一秒被赋予新生。
爱德华鼻青眼乌地站在玻璃之外,雪白纱布紧紧贴合着伤口,点点红迹若隐若现,手里还拄着根支撑他不摔倒的拐杖。他看着女孩,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咧开之时还不小心崩开附近的伤口,口腔里一阵腥甜的血味。
可他依然笑,不管不顾那满身伤痕,看上去越发疯癫。
景末的双眼宛若星星点点的汪洋,她也跟着破涕为笑。
这一刻的不真实感奇异而曼妙,恍惚、迷乱、摇摆、清醒、执着、一往无前。
只是忽然之间,所有谜团被悉数破解,无翼鸟找到她梦中可以飞行的峡谷,死亡的包袱烟消云散,她再也不用担心那没有太阳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