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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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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不置可否地看着景末。

没错,看着。

他那双眼睛虽然铺着白翳,却仿佛看透了尘世间万事万物,景末在那对目光里无所遁形。

“你要把他们都引渡到死亡里去?”景末尽力抚平语气里的颤抖,“我不会让你得逞。”

她双拳攥紧,合上眼睛,臂膊上青筋跳动,一呼一吸间,穿梭回到傍晚时,被夕阳普照的金宫。

打扮成驼商的X战警还未进宫觐见,景末越过雪白的骆驼,一把抓住琴的手。

“琴,你跟我来,我们去几个时辰之后见天启,我找到他了!但你一定记得,千万不要抬头看月亮——啊!”

景末惊叫一声。

因为琴的那席侍女面纱之下,藏着的却是天启的脸!

“你真的以为,她足以与我抗衡?”

天启微笑拽着景末的手,猛地一拉。

天旋地转,毕星轮转,他们竟又回到漆黑的大漠里,回到阿拉贝拉之月下。

景末方才被他一拽,狼狈地跌进沙地里。

天启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景末听见他很平静地说:“你不是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时间旅行者不止你一个。”

“还有你?”景末惊愕地抬起头,头发和脸上都沾了沙子,可她顾不上那么多,“这里,原本不是你的时代?”

“没错,我生长自未来,一个比2017年更遥远的未来……可我已经许久没回去了,我停留在这个时代的年头比我呆在那儿的年头还要多几百倍,所以,那个时代几乎被我忘了。”天启沉吟片刻,接着说,“我一直在等你。”

天启伸出手,将景末拽起身。

月光下,景末迷茫又费力地站起来,凝视着他,无声地张了张嘴,又合上。

该说些什么呢?该问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眼前的人与她设想中的简直是判若两人——从她第一次经历天启危机开始,就已然准备好要与一位嗜血的暴君战得鱼死网破的局面了。

可突然,一切建立在认知之上的基础都被推翻。

天启,那个她印象里残暴、强大、恐怖得无休无止的名字,当她终于与这个在无数时间线上纠缠的宿敌碰面时,她才发现她此前对他的一切注解都是错的。

“所以你选我做你的祭司,”景末嘴唇颤了颤,“因为我具备和你一样的能力。”

“时间对时空旅行者来说不是线性的,你在未来看到了我,想要招徕我,所以回到这个时代把我的样子刻在板画上……是你,重新捏造一段历史,把我写进了传说?”

——五千年后,恩.沙巴.努尔身边会出现一位呼风唤沙、无所不能的女性祭司,她会臣服于他、效忠于他,陪在他的鞍前马后,最后将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利交到他手中。而那位祭司就是你,景末!

“不错,你很聪明,这也是我一直很看好你的原因。但好笑的是,我大费周章地寻找你,你哪怕无数次躲进时间的瀚海里也不肯与我为伍。在你心目中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形象?让你哪怕连面还尚未见过,却急着摆脱?时至今日你该明白了吧,你做的那些努力在我面前都是无所谓的。”

“无所谓”。

多刺耳的词。我在时间线上不断重写我的人生,我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变得支离破碎,陷入不可追忆也无法估摸的怪圈,我已拿出我的全部筹码投身这场战役,而全部的这些,在你眼中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景末只觉得眼睛酸得难受,她强忍着一股绝望:“既然如此,既然你的目标是我,何必拉上那么多条人命?2017年,天启危机的时候,你杀了他们所有人!”

“而现在,”她指着身后驼背上沉睡的同伴们,“你依旧想要把他们引渡到死亡里去!为什么?这些人在你手底下究竟死过多少次?人命在你眼中是不是连一石一沙都不如?”

“是。我承认,在时间长河里,他们什么都不算,我自然不在乎他们。而你不同。”天启话锋一转,“我了解你远胜于你了解你自己。这些人,连同着此前在你面前死过一次的人是你的全部,兴许连你自己都未可知,你愿意为他们付出任何代价,乃至于达成你不可达成之事。”

“你把他们当成胁迫我的筹码?”

“是,即便是你自己,在不同的时间轮回里所呈现的状态也分三等九格。你以为,若是这些人不死,你能被迫激发出穿梭时间的潜能,站在这里同我说话吗?”

“他们……是不是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看来你已经感知到了,你身处在时间的闭环里,一个不见首尾、无始无终的闭环。你一次次地与那位——查尔斯.泽维尔相识,每次你初次见到他的时候,都觉得熟稔,可你不知道为什么。”说着,他低沉地笑出声来,“在所有这些人里,查尔斯.泽维尔在你心上的分量最重,如果没了他你就六神无主,我没说错吧?”

好像心底有个隐秘的洞口被窥到了底,景末心虚地垂下目光。

“说到底,肉身凡胎之人,谁又曾没亲历过情爱?只是,情爱这东西太容易成为你天赋现世的阻碍,查尔斯.泽维尔于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你与他相爱的结局,就是你最终变成庸才。”

“不,你搞错了。”景末抬起头,“我是爱慕查尔斯,这不假,可他从未察觉到我的心意,我也永远不会告诉他。至于你刚才说的,相爱,那更是无稽之谈。”

“看来他从没告诉过你。”

“告诉我什么?”

“在不同的轮回里,你们结过好几次婚。”

“……”

“你脸红了。”

“不用你说!”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天启说。

*

我名叫康,是出生在31世纪的变种人。在我的那个年代,变种人已经成为多数派,而我也有幸背负这一项特殊的能力——能够自由穿梭于时光于不同平行宇宙之间。然而,出于对因果轮回的忌惮,我从未妄加使用这份能力。直到那一天,一场大流行病席卷了整个未来,致使生灵涂炭。我深爱的妻子也不幸染病,为了医治她,我查遍了各路药方,最终才在一本古籍上找到了解药。可造化弄人,这惟一的解药居然是早已在时光长河中湮灭的草药!距记载,它存世的地方是公元前2950年以前的埃及大陆。

在绝望的驱使下,我毅然决然地来到这个荒蛮的世界。徘徊于大漠的尘埃很久之后,我终于找到了那种草药的生长之地。我欣喜若狂,将它连根拔起!却不想惊动了守卫——大漠之中,哪一寸土地不是属于法老的?法老名叫恩.沙巴.努尔,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我的举动激怒了他,他视之为对神圣之地的亵渎。

我被抓入牢狱,而他以法老之名,派人剜去了我的双眼。我被扔进阴暗潮湿的地牢,他们对我生不如死的哭嚎不闻不问,只等待我的血能一天天流干。可天无绝人之路,不见天日的日子里,一位老者的声音出现在我耳畔——他曾是恩.沙巴.努尔的祭司,却因家人一句无心之言导致满门抄斩。这位老人对法老王的恨意怎会比我少一分一毫?他助我离开地牢,却在暗中传授了我一项关于太阳王家族的密辛。

这位老者告诉我,在斋月金字塔里,被恩.沙巴.努尔供奉着一本叫作《日月之书》的文献,是法老王家族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这本书拥有强大的魔法,可以唤起远古的邪恶力量,而拥有它的人将在荣耀中独步。愤怒与复仇的火焰在我心中燃起。

我不甘心让我的双眼沦为牺牲品,重获自由后,我并没有带着草药即刻动身回我妻子身边。相反,在恨意的驱使下,我动心将恩.沙巴.努尔的王座占为己有。远古人再智慧,在未来人面前又怎会棋逢对手?我如此想着,在斋月金字塔中寻觅到那本书。我摸索着背诵下了上面书写的日咒和月咒,在那些文字彻底烙在我脑海的下一个瞬间,便即刻撕毁了那本魔法之书!

顿时,天象陡变,雷电交加,整个世界仿佛在我愤怒的呐喊中颤抖。书中封印的邪灵们从地下冒出,呼唤着我,声音充满着死寂与渴望。他们重新赐予我的双眼以光明,哄骗我说,只要我念动那月咒,他们将成为我的军队,而我便是他们的王。

我早该知道与魔鬼做交易的代价如何,可那时的我被欲望冲昏了头,无法自拔的混沌笼罩着我,使我深深沉溺于那诱惑。我念诵出月咒,那咒语才第一次在我舌尖滚过,恩.沙巴.努尔的大厦便骤然轰塌。

邪灵们化作无形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那伟大灿烂的王朝倾覆!

当恩.沙巴.努尔的王朝在混乱中灭去时,我才终于从那胆寒的欲望中苏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我竭力抗拒,可在邪灵们无情的支配下,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邪灵们将我强行挟上王座,不顾我的反抗,将我囚禁在那座拔地而起的新宫。

臣民们对我无不折服,我继承了恩.沙巴.努尔的名字,而邪灵们给予我一种无尽的生命,不容我逃脱那另类的王座。每当我试图穿越回原本的时代,邪灵们始终以无法想象的力量将我束缚于此。我曾试图逃离到未来,或者平行时空,却总以在虚空里迷失告终,最终总是被迫回到这座被诅咒的金宫。

我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因为我的贪婪与冲动,我无法去见我最挂念的妻子,而是在这大漠黄沙中过上不死不生的生活,孤独地穿越着岁月。我见证了历史的更迭,文明的崛起与灭亡,渐渐地,我也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后人们称我为“天启”,传言越多,真实性就变得越虚无缥缈——我在他们口中的形象,从圣经里的魔王演变成可以随意更换躯体的异能人,而大概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做了《日月之书》的傀儡。

我在这些邪灵的囚禁下度过了数千年,到最后,也只有他们,成为唯一陪伴我的、不离不弃的事物,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对他们的恨意也消了。我跟他们说,自己恨透了在金宫中做井底之蛙的日子,他们倒也理解了我的伤心之处,准许我每一百年寻找一个顶替之人去当名义上的王,代我守着那王座——只要我不离开底比斯城。

因此,我在这片大漠里风餐露宿终日游荡,倒也比枯坐在那金宫里自在。宫里的“国王”也被好吃好喝地供奉着。只是,太阳底下哪有什么新鲜事?几千年过去,大漠黄沙不过还是大漠黄沙,太阳东升西落,风景一成不变,我依旧过着日复一日反复的生活,慢慢地,哪怕不用看也知道周身是什么的时候,我的眼睛便又瞎了。

“那你的妻子呢?你活到31世纪了吗?你最后见到她了吗?”景末几乎按捺不住地追问。

“我的确活到了31世纪,数千年里,我命我的臣子们祖祖辈辈精细呵护那类草药,使它不曾灭绝。可最终,我并没有找到我的妻子。”

“怎么会?”

“她死了,在我被邪念驱使着念动月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她不会降生在这世上。后来我才知道,她的血脉里有恩.沙巴.努尔的基因,她本应是他的后代。”

闻此一言,景末好像被人钳住了呼吸。

“……后来呢?你为什么又重新返回了这个时空?为什么找到我?”

“我想让你替我终结这一切。”

“可恕我直言,我怎么办到这个?连你都无法与那些邪灵们抗衡,我就更不用说——”

“我不是要你终结他们。”

景末的瞳孔骤然放大:“你要我终结你的生命?”

“不错,我已经活了数不尽的岁月,当时间取之不竭的时候,生命对我来说变成一种无边无垠的苦刑。”

“在得知我的妻子再也不会诞生在这世间的那一刻,支撑着我走完这漫长生命旅程的信念就已然崩塌了。我想去死,我无时无刻不想从这王座和特权里解脱出来。可日月之书里的邪灵们不会允许我这么做,他们需要有所依附,而这便是我对他们的责任了。”

“我在时间的洪流里看到了你,你该懂我的意思——我的眼睛可以看得到五千公里外一座王国的兴衰,也能看得到五百年前的一场人祸和五十年后的一场天灾——我能看得见一切事物,无论过去与将来,而在这全部的版图里,唯有你,拥有和我相同的能力,也唯有你,可以让那些邪灵军队们俯首称臣。”

“可你的天赋像微弱的烛火,你周围有那么多那么多扰乱你心智的东西去将你的烛火扑灭,最终使你不能像我一样自如地控制时间。所以,我的信念变了——从拯救我的妻子,变成培养你的能力;前者已然无可挽回,但后者虽然艰难,但依然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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