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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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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没说!

李千欢你去哪!你回来!

景末盯着千欢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听说你有问题请教我?”查尔斯挑眉,“这倒是稀事。”

“哈哈,其实李千欢刚刚听错了,我说的是我没有问题。”

【你觉得对我撒谎有用吗?】

查尔斯微不可查地叹气,声音在她脑海里回响。

【我淦。】景末道。

查尔斯沉静地看着景末的窘迫样,无奈摇头。他将食指中指并齐按在太阳穴上,集中精力,走进景末的思想。

景末的思维如日记缓缓翻开,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宛若原景重现……

然后,她和查尔斯都看到了同样一幅情景——

那是一个夜风宁静的晚上,月色明亮,虫鸣花香。被精心修剪过的花园草坪上,圆形餐桌上摆放着蜡烛、热红酒还有生日蛋糕。

“小末,过来切蛋糕啦。”面容精致的女人朝里屋柔声呼唤着,下一秒,从房里跑出一个小小的、兴奋的影子。

她约莫着三岁左右,乌黑的短发用红色发带扎成两只可爱的羊角辫,穿着一条白色的小蓬蓬裙,奔跑起来的时候像一朵柔软的栀子花。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又天真的笑容,那股发自内心的劲儿好像谁也无法将它夺走。

“来,爸爸抱!”坐在桌旁的男人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伸出那双强壮有力的胳膊。

小女孩扑腾一下到了他的怀里,在她妈妈温柔的注视下咯咯笑着,肉乎乎的小手伸向桌上的奶油蛋糕……

那个小女孩就是景末。

当景末从那副场景中抽出神来,却再也看不清眼前的查尔斯。

她的视线被悄无声息的泪水模糊了。

她伸手试图抹掉脸颊上的泪水,可似乎连它们也变得不可抑制了。

趁旁人发现她的不对劲之前,景末忙垂下头,抽身离去。

*

离开防空洞,属于傍晚的习习凉风拂在脸上,景末用手背胡乱擦了下脸,感受到眼泪也被风吹得冰凉。

她唯一的想法是快点回到卧室里,在无人打扰的密闭空间里痛哭一场。

可训练场建得离主楼距离很远,景末想着避开来往学生的目光,直接偏离主路,走到草坪上召唤传送符算了——

“景末!”查尔斯的呼声遥遥在后方响起。

轮椅在草地上滚动的摩擦力很大,他费力地摇着轮子,边追边喊,声音却不大,似乎不想惊动旁人。

景末咬着牙不愿回头。

当作听不见算了,她此刻太狼狈了,她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尤其是查尔斯。

他瞧见她这副模样,又该如何想她呢?本来她在他眼中就是多余的、没天赋的、不自量力的……

“景末。”查尔斯的声音这回在身侧响起。

“……”

“景末,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你回头看看我。”

于是她终于肯转过身。

夕阳终于照在她脸颊上,她看见查尔斯就停留在那片暖金色里望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温柔以至于产生了错觉,他眼睛里那种往日的犀利与严格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夕阳把他和轮椅的影子都在草地上拉得老长。

“你对我做了什么?”景末望着查尔斯,声音哽咽。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反应这么强烈……我只是,找到了你记忆中最温暖、最光明的一部分。你似乎在很久之前就把它遗忘了,不过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些。”

遗忘对于患有超忆症的大脑来说谈何容易?

景末仰起头,忍住让眼泪不再流出来。

只有她自己清楚的明白,她才不是忘了——她曾尝试一切将那些美好的记忆抹去,后来发觉只是徒劳。于是她开始幻想,编造事实,假装她不曾拥有过那个家,假装她从来没认识过她的爸爸。她用幻想掩盖记忆,每当记忆如残忍的海啸般来袭,她便更疯狂地、在脑中一遍遍重播着她自导自演的幻想。直至假的完全覆盖住真的,直至她情愿相信自己从来孤身一人,也不再相信她曾拥有过所谓幸福。

“这是我的大脑,你凭什么擅作主张?”景末质问。

“因为快乐的事情比痛苦的更值得回忆。”

“你觉得一个从天堂落入凡尘的人,会比一个没听说过天堂的人幸福吗?”

“是吗?那我们来谈谈痛苦,看你更倾向于回忆哪个。”查尔斯说,“你六岁的时候,父亲白血病去世,家里为了负担医药费早已入不敷出,你母亲只能依靠银行贷款和你勉强度日。”

“父亲去世后的一年之内,你陷入极度悲痛之中,一年之内都不愿开口说话,你想过离家出走,也想过死亡。”

“可七岁的时候,你患上了超忆症,被世人广泛认为是一种天赋。为了减轻家中的财务负担,你被母亲送上了所有综艺节目,每日生活在摄影机和镁光灯下,成了家里的摇钱树。”

“查尔斯,行行好别说了。”景末气息微弱地央求道,可对方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每说一句,相应的画面如烙印般现在景末脑海里。

“九岁,重回校园,可因为与众不同,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你曾因为一头短发而被误认为是瘦小的男孩,忍受了接近半年的校园霸凌。”

“十岁,母亲有了新的伴侣,再过一年,你拥有了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

景末狠狠地咬着嘴唇,将拳头握紧。

“十二岁,你发觉自己在这个家中像隐形人一般,身边连个可倾诉的人都没有,吃了弟弟妹妹的亏却只能忍气吞声。”

“十三岁,你被他们送到大洋彼岸留学,只身一人在美国,可他们四年之内只给你打了两个电话。”

“后来你遇到一个对你很好的男孩,你恋爱了,也在异国他乡交到好朋友,于是你终于变成了正常人,度过快乐的十四岁、十五岁,十六岁。”

“可十七岁的时候,你发现那男孩有严重的心理缺陷,你还是狠心离开他了,一并离开的还有你那本习以为常的朋友圈和生活——那些背后八卦你的同学是如何议论的?从云端,跌下神坛——你选择不去理会他们,你觉得你已经长大了,你可以寻觅新的生活,平静的、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生活平静吗?男孩的父亲是怎样的面慈心狠,你再清楚不过。你选择让男孩蒙在鼓里,你亲眼看着他父亲死了,可你一直装作局外人,每天被良知所折磨。”

“别说了——”女孩眼眶发红。

“好在你还有至尊圣殿可去。你每天跟着那个法师,以为又找到停泊之地。可在那法师心目中,你是怎样的存在啊?末日来临的时候,你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他眼里无足轻重,他居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你——”

“别说了!停下!”终于,情绪如开闸的洪水般再也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景末双手捂住耳朵,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快乐如何,痛苦又如何?你不是我,你永远不会懂!”

可就在此时,她手腕上的表盘数字被定格,而全世界的时钟也都在此刻停止转动。田野间穿过的微风不再吹拂麦浪,街头来往的人群停驻脚步千姿百态,连不同时区的日月星辰都停在空中,像一幅静态画。

女孩仍埋头啜泣,查尔斯的手掌抚过她抖动的肩膀。

“景末,我相信苦难造就英雄,只有与众不同的经历才塑造了独一无二的你。”

“……难道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揭我的伤疤,然后说些无足轻重收效甚微的话?”

“我的话什么都不算。”查尔斯温声道,“外界的声音只是参考,如果你不喜欢,那就通通不用参考——真正重要的是,你得抬起头,睁开眼睛,面对事实。”

直到此时,景末才缓缓睁开湿润的眼睛。

眼前,夕阳穿过静止的草尖,犹如一抹静态的颜料,蜜蜂停在半空中,却瞧不见翅膀的振动。世界好安静,突然停摆的安静。

景末感到身体中那股奇妙的能量再次升起,而这次,她牢牢地驾驭了它,没让它消散。

“我学会了……?”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喃喃自问。

查尔斯给予她一个肯定的眼神,颔首微笑。

“我学会了!”这次犹疑不再,改换成了欣喜若狂,“查尔斯,我学会了!我可以打败天启,可以回家了!”

在此刻,在当下,在不具有时间概念的现实中,在静止的日暮黄昏里,全世界只有他分享她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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