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就知道。”莎拉挽了挽漂亮的金发,不再看她,“我真不该来问你。”
随后踩着高跟靴,扬长而去。
又是不欢而散。景末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自己整个后背贴在走廊储物柜上,艰难地吸了口气。
*
食堂里。
“我真没想到莎拉竟然跟MJ是朋友啊,”内德把最后一口汉堡扔进嘴里,“我还以为她只会跟家里给学校捐过楼的人做朋友。”
“我知道她们以前是好朋友……”彼得的手指不停滑着推特,“可我今天才知道她就是你们口中的校园女神莎拉。”
“什么意思?”内德偏了偏小粗脖,“你不知道莎拉.斯黛西?可是老兄,全校的男生都想和她约会啊,当然,gay除外。”
“名字跟脸对不上。”彼得边说着,边把手机抵到他眼前。
上面是景末在2016年的一条推特:
“17岁快乐,我亲爱的小公主!在我心里,你永远胜过世间千万种美好。@SarahStacy”
配图里是一场盛大的生日派对,金色纸屑撒了满天。
莎拉化着淡樱色唇彩和亮片妆,头上戴了王冠,笑容甜美又开朗。
景末穿独角兽套装,像树獭一样挂在莎拉身上,使劲亲吻她的脸颊。
相机定格了女孩们最快乐动人的一瞬间。
*
景末穿上运动服和AJ1,背着篮球进了体育场。
篮球一次一次拍击着地面,在空无一人的场馆内发出不和谐的声声闷响。
景末一个人全神贯注地练习着传球和投篮,汗水打湿她额前的几缕碎发,顺着棱角缓慢滑下,带着点凌厉又柔美的矛盾感。
由于前阵子住了院,校队让她好好养伤不要乱动,外加她最近一度沉迷研习法术等一大堆原因,这是她本月首次打球。
运动能缓解心中的苦闷这种说法绝不是空穴来风,景末掌心抓住球的那一刻,才恍然醒悟出她有多想念球场,暂时把刚才莎拉的眼神抛在脑后。
她小时候是个药罐子,体质算不上好,为了增强免疫力,父亲常带她做各种体育锻炼。射箭、骑马和网球她都玩得很好,但最终还是篮球成了她的热爱。
因此当年刚来中城念书的时候,她便加入了女子篮球队,用半年的时间就从后卫打到了大前锋,所有人夸她天赋凛然,她也算能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直到……噩梦般的纽约外星人入侵事件。
左腿骨折,大腿缝了二十一针,脚踝八针,玻璃碴取出来了,却落了疤。她从此不太爱穿裙子,因为那些伤痕蜿蜒得像丑陋而突兀的蚯蚓,更可怕的是,它们为她的篮球生涯判了死刑。
此刻景末从背后旋转运球,在场上呼啸而过,篮球灌入篮筐,宛若生风。
进球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将目光飘向观众席第一排靠过道的座位。
好像他还在那里。
“——景末!”哈利.奥斯本从椅子里跳起来,双眼闪闪发亮,他扭过头对后排说,“看啊,那是我女朋友!”
莎拉双手拍得通红,扯着嗓子喊:“不,那是我女朋友!”
加百列夹在他俩中间,笑得前仰后合,却不忘举起相机拍照。
景末咧着嘴冲镜头笑起来,她朝观众席眨了眨眼,下一秒,却猛然意识到全场空无一人。
所以为什么她当年敢跟命运叫板,为了这项热爱不知多少次追在篮球教练身后据理力争,只为重回校队,哪怕是以一个候补的名义?
因为她遇到了哈利.奥斯本。他鼓励她的梦想,就好像那是他自己的梦想。他的存在于她而言,就是一种使不完的勇气。
如果没有他,她真的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该是怎样。
篮球拍击的力量不断加重,仿佛凝聚了景末心中积压已久的郁结,她加快传球速度,反身又是一记精彩又响亮的扣篮!
篮球不多不少恰入篮筐,景末这回没直接接住球,而是任它在地面滚落,她的双手生疼,仿佛被抽空力气,无精打采坐在地上。
你在哪?为什么要人间蒸发?
景末心里很乱,一面担心他该不会是发现了诺曼就是绿魔的蛛丝马迹,一面又赶紧呸呸呸,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史蒂芬送给她的悬戒被当成项链挂在脖子上,她将它从衣服里拽出来,戴在手上,百无聊赖地拨弄起来。
指尖划过空气,产生一点与周围气流不相符合的阻力,金黄色的零星火花不断迸发出来,但也仅此而已了。
练习了一个多月,丝毫长进都没有,真让人头秃。
就在她灰心丧气的时候,突然头顶的天棚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咚!”体育馆的房顶被砸出一个人形大洞。
随后就传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喊声。
只听“啪叽”一下,一个黑发不明物体落在景末脚边,摔出狗啃泥。
要不是心理建设强大,景末恐怕真要被吓哭了。
景末:这谁?监控录像拍下来没有?房顶可不是我弄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