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多壁碳纳米管。”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这的确是绿魔带给她的灵感,“纳米材料的强度是钢材的100倍,密度却只有钢铁的六分之一,跟蜘蛛丝差不多。”
景末没注意到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彼得的双眼已然灼灼发亮。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假设里,“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贵,不过蜘蛛侠既是被钢铁侠挑选出来的战士,我想后者应该不会吝惜在这项研究上的投资……其次就是燃点问题,纳米材料一旦遇火很容易发生反应,在这一点上远不如甘氨酸制作的原版,所以我认为蜘蛛侠可以选择两者兼收,也就是同时戴两个蛛丝喷射器,左腕放纳米胶囊,右腕放原版胶囊,反过来也行,这要看他是左利手还是右利手……或者还可以往战衣上加个腰带,里面存上不同的胶囊,但胶囊要做成不同颜色利于分辨……”
等景末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惊奇地发现彼得已经哗啦啦记了一整页笔记。
“不需要这么急着写稿的!”她登时有点哭笑不得,“那毕竟是大下周的任务,你现在已经是超额完成了。”
“不,景末学姐,”男孩全神贯注地用铅笔画着结构图,喃喃道,“你刚刚说的这些都非常具有实操意义……”
景末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彼得指的“实操意义”竟是他当天晚上就跑去史塔克国际实验室偷了一整罐多壁碳纳米管。
*
至于稀里糊涂在布里克街177A号当了长期杂工,就又是另一码事了。
虽然至尊圣殿的确是个值得探寻一番的好地方,但每天放学雷打不动地给某个臭脾气法师熬药可不是人人都能忍受得了的。
于是当史蒂芬再一次把一摞古旧到可以当景末爷爷奶奶的大部头塞进她怀中,让她拿去藏书室归位时,景末终于凄楚地抱怨出声:“我还没满十八周岁,你应该知道你在非法雇佣童工,对吧?”
奇异博士从上至下打量一番这足足有一米七的童工:“……”
“……你在跟我提条件吗?”
“没错,我想知道怎么当一名合格的变种人。”景末开诚布公。
明明知道自己的潜力所在,却无论如何也跨不过那个临界点的感觉实在太令人抓狂了。她在自己独处的时候不止一次试过,但最后都无疾而终。
“而你是我身边唯一能教我的人。”她说。
“《罗洁爱尔之书》、《魔法理论》、《近现代魔法史》。”奇异博士说出三本书名。
“不!你这回别想打发我,我不要再给你搬书了!”女孩义愤填膺地吹起腮帮子,“我想学习!”
“我就是这个意思。”法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中的瓶瓶罐罐,“把你怀里这摞书归位,然后去找王,让他拿我说的这三本书出来给你看。”
“你、你这是答应要教我了吗?”
“与其站在这里自我怀疑,你不如赶快行动,那样还能多看一页书。”
“你真的答应我了?所以我算是你的学徒了吗?”景末的眼睛像闪电似的明亮起来,若不是怀里还抱着一堆书,肯定会兴奋到振臂高呼,“耶!史蒂芬.斯特兰奇万岁!”
“我劝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奇异博士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这三本都还只是魔法史入门,连皮毛都不算,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可我过目不忘。”女孩自信地抬起胸脯,“我可以在明天之前就把你说的这三本看完。”
“谁不是呢?”史蒂芬灰绿色的双眼凝视着她,“我知道你聪明,但在法师的世界里,你根本算不上天才。”
*
等王把那三本书捧出来的时候,景末终于明白了史蒂芬话里的意思——
这三本书的厚度,拿砖头来形容都算是一种侮辱!这真不是花岗岩?景末禁不住想着,家里进贼都可以拿来防身了吧,还是一击毙命那种。
但碍于面子,她还是拼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还好,看着也不是很难。”
王看了她片刻,露出慈祥的谜之微笑,“加油,年轻人。”
景末:“谢谢。”
然后她就感受不到黑夜与白天的界限了。
景末先挑了一本最薄的《魔法理论》来读,并且立誓一定要在今晚离开圣殿之前读完,这样就不用捧着三大块花岗岩回家了。
她全神贯注,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脆得像枯叶的古籍在她手里哗啦哗啦地响。
扫完最后一页,她深吸一口气,合上书。
“二十一点四十五。”低沉的嗓音猛然于她背后响起!
“啊!”景末尖叫着从凳子上跳起来。
史蒂芬靠在她身后的书架上,一脸好笑地望着她。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景末睁大眼睛,“我怎么……你在这儿站了多久了,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站了有一段时间了。”奇异博士耸耸肩,“说明你看得很投入,意识进入了虚空态,没发现我也是正常的。”
景末朝墙上的挂钟瞄了一眼,顿时被吓了一跳,“真的九点四十五了?”
“嗯,不过你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史蒂芬把剩下两本书塞进景末怀里,在空气中开了个传送门,景末望见门对面是她温馨的房间。
“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再见。”
后背被使劲一推,景末跌在她柔软的床上。
“…………”
刚想四仰八叉地放空自我,传送门便又在墙壁上亮了起来,随即,她的书包被丢在地板上。
奇异博士从对面探出半张脸,“别偷懒,记得把剩下两本看完,我明天抽考。”
“啊啊啊啊知道啦!”
景末仰躺着欲哭无泪,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
景末虽然从不因为记忆力比别人强就以天才自居,但她学什么都很快却是事实,从小到大,似乎从未有什么课程足以使她废寝忘食、点燃熊熊斗志。
直到她当上史蒂芬.斯特兰奇的学徒。
有一段时间,她每天啃书啃到后半夜,早上五点半就睁开眼睛,接着看。
把花岗岩搬到学校去看是不现实的,容易招来同学围观,因此她在上学前会用手机把书照一部分,下课吃饭上厕所的时候拿出来看。
旺达和皮特偶尔会调侃她的黑眼圈,但看她每天虽然觉睡得少却仍旧精神抖擞,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干脆任着她的性子来了。
只有景末自己知道,她不是感觉不到疲惫,而是靠着一口气在撑,她做梦都在期待能够召唤传送门、自如控制异能的那一天。
经历了快一个月的刻苦学习,她才终于摸出了点门道,隐约察觉到体内潜藏着从未被感知过的能量,当她想操控它的时候,它就会扩散至全身,可效果越明显,控制起来也就越困难。
史蒂芬为她亲手打造的一只悬戒作为入门礼物,在拿到它的第一天,景末高兴到几乎一夜没合眼,捧着《任意门使用准则》翻来覆去地读,对着房间里的墙壁画了一晚上的圈,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
景末敢打包票自己吸收的知识不存在任何问题,那么难道是史蒂芬给的悬戒有问题?
她决定找法师探讨一下这个问题,最后却以惨烈的隔空脑瓜崩收尾。
“这是每个法师都要经历的过程,除了勤学苦练外,你还需要一点耐心。”王这么告诉她。
“那他当初学了多久?”景末偷偷指向正工作着的大法师。
“很久很久,但一直差一个爆发点,”王回忆起往昔岁月,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后来古一法师把他扔到珠穆朗玛峰上去,他五分钟就学会了。”
听罢,景末非但没减轻心理负担,反倒更加担惊受怕起来。
和古一法师相比,奇异博士会是个严厉的导师吗?他会不会把她丢进马里亚纳海沟里?
于是景末开始了更勤奋的练习。集中注意力,想象自己漂浮在空气之中与之融为一体,是与金木水火土相并存的第六元素,吾心就是宇宙,宇宙就是吾心,屏气凝神纳新吐顾,看庭前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终于在某天,在她极度专注的一次演练时,力度不多不少,火花于她眼前汇聚,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成功了!
“史蒂芬!王!!小红!!!”景末激动极了,卯足了劲儿喊所有人的名字,“快来看我!”
然而,在大家终于抵达她身旁时,只听“chua”的一声——
光圈消失,空气里只剩一颗崩落的火星。
景末:……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真的变出来了,你们相信我。”
王和小红还好,只是一笑了之,可当景末抬头看见史蒂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上来。
“你怎么了?”他瞳孔收缩一下,蹙起眉问。
“我不想去马里亚纳海沟,”女孩声泪俱下,“求求你……”
——后来这件事成了至尊圣所的年度笑话。
说真的,景末根本不觉得这件事好笑,她是真的很害怕,害怕某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被奇异博士扔进撒哈拉沙漠里,或者某天至尊圣殿遭遇了异教徒的攻击,而她没办法施展任何技艺来保护自己……法师的生活就是惊险而富有挑战性的,可景末却在害怕的同时,又狂热地期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切,似乎这才是她一直在追寻的生活。她虽疲惫,却觉得每天异常充实,这是种前所未有的感受。景末想,或许有些冒险因子早就刻在了她的DNA里。
可要如何才能打破这种止步不前的僵局呢?
景末想起了查尔斯.泽维尔。
虽然对方从未主动给过她任何联系方式,甚至还未经允许便抹去了属于她的一段记忆,可景末总觉得,她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熟稔感。
这很奇怪,难道是由于同为变种人的原因吗?
她试图在谷歌地图里搜索“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校”,得到的结果是一无所获;后来她又去查找有关查尔斯的词条,只获得了“X教授”、“变种人领袖”这样的模棱两可的答案。
整个网络世界都在似有似无地抵制这样一位为变种人利益发声的公众人物,景末知道为什么,因为这个社会对“变种人”这个少数群体持有的态度永远都是偏见。
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否则景末不敢跟史蒂芬提到“查尔斯”这个名字,她能察觉出他与查尔斯之间气场的不和。
所以,到底如何才能找到查尔斯.泽维尔呢?
后来景末想到了她那两个人脉极广的室友。
“你你你问这个泽维尔学校的事情干嘛?”听到景末的发问,正在看电视的皮特吓得遥控器从手里飞了出去,怀疑是昨天绕着别墅夜跑的时候被她发现了他的超音速。
旺达倒是表现得无比淡然:“我好像有所耳闻,那就是一所天才学校,里面的学生都是脑袋特别聪明的青少年,而不是什么变种人。至于在哪,我还真的不知道。不过泽维尔先生只是创办者与挂名校长,平时都不去那里的,你就算去了也没用。”
“原来是这样。”景末听完,趴在沙发上叫苦连天,“谢谢你旺达!没想到他这么难找啊!我看我还是放弃吧!”
旺达:哈哈,不客气……为什么突然有种拐骗懵懂少女的罪恶感?
皮特:还得是我老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