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还是诺曼先开了口,“你费劲心机接近哈利,到底有什么企图?”
“你那晚亲手把他送进急救室,又是作何用意?”景末想也未想,直接驳了一句。
说起来,哈利的家庭情况跟景末的倒是如出一辙,他们俩的幼年一个丧母一个丧父,也都余下另一位不闻不问的家长,经历了一场不提也罢的童年。
这也便成了他们在茫茫人海中选定彼此的原因。
景末知道自己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诺曼.奥斯本不会因为她说一句“你应当爱他”就真的补偿哈利那些应得的亲情。可虎毒不食子,他身为父亲,怎么忍心下手重伤亲生骨肉?
“——还不是因为你!”只听诺曼忍无可忍,脱口而出。
“既然你还好意思问,那我就实话实说,如果不是他挡在你前面,你早就半死不活了!死也好伤也罢,与他何干?明明都应该是你!”
说罢,诺曼上前一步,冰凉的手掐住她的脖子。
“可你为什么要我死?”景末虽然紧张,却也迷茫,她强迫自己不要惧怕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地问,“我一直很敬重你,也没做过任何伤害你利益的事——”
“别装无辜了,”诺曼没给景末说完话的机会,急燎燎地打断她,“就凭你们这群变种人全部都该死!”
掐在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紧。
“什么变种人……”景末觉得空气愈发稀薄,说话也上气不接下气,“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那你就上天堂狡辩去吧!”
……
苍白的面色,微弱的鼻息,浑浊的空气……景末的大脑逐渐空白,逐渐勾勒出必死无疑的心。
诺曼.奥斯本手背上青筋暴起,特效血清发挥了它们的价值,他的力气绝非常人能比。
因此,一种刺骨的疼痛就此蔓延至景末的经络,好像白雪覆盖下的土壤,她闻到恐惧之下的死亡之气、腐朽之味,心脏跳动的速率接近峰值,可视线却在逐渐模糊……
恍惚中,一段仿佛从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弹窗般映射在脑海——
画面里,有一双好看的蓝色眼睛。
宛若湖水,波光粼粼。
很多年前,他说:“景末……”
“人们总是去排斥一些与众不同的事物,原因却不是厌恶,而是惧怕。总有一天你会让他们全部刮目相看的。”
是谁?是谁对她说过这话?
他是真实存在的吗?这是属于她的记忆吗?
为什么音容笑貌如今已无迹可寻,是谁把它抹掉了吗,还是说,这根本不是她的回忆……
不对,不对,明明有一个人,她还记得,和记忆里那么相像——
她重新拾起那些记忆碎片,小心翼翼地拼凑:矢车菊蓝,棕发,变种人,轮椅……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就散发出和平的气息。
“查尔斯.泽维尔?!”
世界天旋地转,景末宛若从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里惊醒。她睁开方才紧闭的双眼,坐在原地气喘吁吁。
时间已被停格。
诺曼僵硬的双手维持在即将掐断她脖子的动作。
不过这次,最起码她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景末忙从那双魔爪之中挣脱而出,跳起来卯足了劲儿摔裂与她紧紧捆绑的椅子后,卸掉那些繁琐的铐镣,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想起来了,诺曼方才说的没错,她的确是个一周之前才异能初显的变种人,能力为“操控时间”。
她也想起来了那支碎得莫名其妙的箭头,怪不得上面会有她的指纹呢,本来那天就是经由她手。
一切奇妙历险的开端,都源于那场史塔克新品博览会,并且她还在那天认识了两个此前与她完全不同属于一条轨迹的人——
其中一个,又当医生又当法师,似乎觉得假装不认识很好玩,害她自我介绍两次。
而另一个显然更过分,表面上如春风化雨平易近人,实际上却不知道藏着颗什么心,把她以上的记忆删得一干二净。
好一个查尔斯.泽维尔。
景末趴在原地呼吸了好一会儿,直到脖颈上刺眼的红痕消退了大半,她不再有窒息之感,才终于可以理智地思考问题。
查尔斯.泽维尔是好人还是坏人?
景末更倾向于正面的、积极的答案。她不相信什么神秘主义与玄学论,可她相信自己在见到他的第一个瞬间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如果他是好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下又该拿静立的诺曼.奥斯本怎么办?把他扛去复联大厦会是个好主意吗?
说到底,这只是她第二次使用异能,时间究竟还可以停滞多久?万一待会儿一切恢复如常又该怎么办?
绞尽脑汁之际,景末脚底骤然多了一只金色的漩涡,她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躲开,就直接栽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
景末绝不会承认她尖叫着做完了一整套自由落体运动!
*
“扑通”一声,景末重重摔在地上。
不疼,可声音无比洪亮。
“放心吧,你的室友们一切安好。”低音炮从她正头顶方向传来。
景末的目光顺着面前的鞋尖抬至它主人的脸,咬牙切齿地叫出声:“斯特兰奇!”
“你好,麻烦精小姐。”对方作古正经地板起脸,皮笑肉不笑,“有个任务需要你协助。”
哈,干完坏事还要装深沉是吧?
景末眼皮耷拉下来,起外号谁不会啊。
“费尔奇先生。”她故作优雅地从地上爬起来,也同样礼貌性冲他微笑,“我的荣幸。”
“……费尔奇是谁?”奇异博士那双灰绿色的双眼眯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哈利波特》看了多少遍呢,居然连费尔奇都不知道?”
“我只看过电影。”
“电影里明明也有,你看得也太不走心了!”
“所以费尔奇到底是谁?”奇异博士踟蹰片刻,“……你是不是在骂我?”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景末急忙摇头,满眼写着真诚,“费尔奇是个无比强大的巫师,帅得过小天狼星,斗得过伏地魔!我说真的,不骗你。”
“真的?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
“因为你根本没仔细看嘛,”景末笑眯眯地望着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瞎编起来,“我就觉得你跟费尔奇特别像,一样的帅,一样的见义勇为。”
一样的脾气差,一样的多管闲事才对。
“你周末如果有空的话,要不要补一下片?”
“听你一说,好像还挺有意思的。”法师认真答道,“行,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