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漂浮在空中。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临死前的幻象,但从现在的形势来看,难道所有的一切都只因为自己触发了一个名为“停止”的按钮?
“你想起来了?”查尔斯教授的声音把景末从记忆深处拽出来。
景末恍惚地被瞬间带回现实,隐约中,她意识到自己的大脑方才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操纵,那些埋藏的记忆宛若重见天日的宝藏盒,甚至都不再属于她自己,而是完完全全地被其他人撬开。
“你对我做了什么?”景末警惕地看着查尔斯。
“他读取了你的记忆。”斯特兰奇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是说,”女孩的耳根发烫,“查尔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斯特兰奇朝她耸耸肩表示默认。
景末真的很想一头撞死了。
这么说刚才自己关于查尔斯那些花痴又糟糕的想法他其实全都知道?这跟在大庭广众之下没穿衣服有什么区别!
等等,别想了,现在这些他也都能感知得到吧!
景末扭过头,不想让蓝眼教授看见她脸上的红晕。
查尔斯体贴地清了清嗓:“没关系的,你刚才的那些想法其实和大多数第一次见到我的人别无二致,而且我早就习惯了。”
不,别说了,别说了。
他说得越多,小姑娘的脸就埋得越深,像只自欺欺人的鸵鸟。
于是她自然没看到此刻奇异博士与X教授都憋着笑。
“——据我所知,你的异能目前还不稳定,你没法单独控制它,只能通过类似于原景重现的方式试图唤醒它。”
见景末背过身去半天一动不动,查尔斯耐心地解释道。
“可是……”女孩这才难为情地扭过头来,“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而且总不可能要求洛基他们再杀回来重新入侵一次地球吧?”
“其实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方法。”斯特兰奇望着她,“在那个时候,你有看见什么令你印象特别深刻的人或物吗?”
“我……”景末忽然感觉浑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了。
“史蒂夫.罗杰斯?是他吗?”查尔斯笑着问了句。
作为一名小粉丝,在听到爱豆的名字时,毫无疑问地,荷尔蒙分泌速度暴涨,多巴胺系数突破顶峰,心跳开始砰砰砰加快,内心无比激动到血脉喷张……
景末想起那耀眼的金发与自信的笑容,顿时感到心花怒放。
片晌,周围的一切突然恢复了运转。
查尔斯.泽维尔:…………
史蒂芬.斯特兰奇:…………
景末:美队拯救全世界!耶!
*
所有宾客恢复常态,如同摁了暂停键的视频再度播放,直直跳过中间的过渡段集体失忆。
慌乱中,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在众人意识中首当其冲:刚刚那个差点挂掉的姑娘哪去了?
大家紧张地四处张望,然后齐刷刷看向站在楼上的景末。
无数双视线纷纷打来,整个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沉默它填满了马里亚纳海沟。
“所以,现在怎么办?”景末表情一僵,用唇语询问站在他身旁的两人。
“这个好办,不过你可能会失忆。”斯特兰奇轻飘飘地说,朝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什么?”景末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言毕,斯特兰奇迅速将手伸出来凭空拧了个圈,片时之间,所有人便又静立在原地。这次也包括景末。
“你觉得这会是个好主意?”身旁气定神闲查尔斯冷不丁问了一句。
“迫不得已,泽维尔教授。我想你不可能现在让一个连自己都怀疑的欧米伽变种人直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吧?”
“难道你这么做是为了变种人的利益吗?”
X教授反问,他的双眼如湖水一般沉静,斯特兰奇却看出里面暗潮涌动。
“实不相瞒,你和你那群小朋友的饮食起居,真的跟我毫不相干。”
奇异博士扭过头不看他,他专注地把时间往前倒了一点,又让那位年轻的女孩站回原位。
“可是唯独她,她掌握的元素可是时间啊,教授。你管不了她,也帮不了她——如果你真的在乎她,你不会希望她走火入魔的,对吧?”
“你就那么有把握能发掘她的天分?”
“你怎么就敢笃定她愿意跟着你走?”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况且,别忘了我能看见过去和未来。”奇异博士盯着X教授的眼睛,所有秘密被一语道破,“这不是你第一次认识她吧?”
“第几次认识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她早已经不记得我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在她身旁插两个眼线?”
查尔斯表示真是烦透了这群法师,只要他们想,一分钟就可以随随便便看遍某人的一生,这跟在大庭广众之下没穿衣服有何区别——咦,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不是眼线,是朋友。”查尔斯叹了口气,“总之,她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我希望你不要打草惊蛇。”
“You have my words. ”斯特兰奇举手起誓,以一个法师的名义,“不过现在还请你删去她的一点记忆?”
*
景末恐惧地闭上了双眼。
剑锋已经擦过她的皮肤,正要穿透她的肩骨。
她要死了,她要死了。
然而过了很久很久,在被眼皮所遮盖的黑暗里,她的血液依然温热,她的呼吸依然鲜活,她所感受到的依然只是箭头划破她肩膀表皮的刺痛感,再无其他。
发觉出不对劲,景末疑惑地睁开眼睛——
那只箭头竟然掉在了地上?!
而且好像还被踩碎了?
景末抬起头,只见所有人都困惑地盯着她,露出怎么也抓不到要领的神情。
“你干的?”托尼指着地上那只残破不堪的箭头问景末。
女孩使劲摇摇头,于是他便将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拾起,准备拿回去研究。
……
心惊肉跳之余,宴会厅的客人们自然都没了继续参加晚宴的心情,于是整场发布会便草草收尾。
景末望着众人纷纷离场的背影,却总觉得脑袋昏聩至极,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仔细思索却抓不到一点头绪。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名红袍法师从一束光圈里消失,以及另一名坐轮椅的男人用温软沉默的眼神远远望着白裙姑娘,目光那么波涛汹涌,又那么收敛自知——
她拥有无与伦比的记忆力,可还是不足以用来记住你。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惊呼:“不好了,绿魔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