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村子里有人起夜,路过窗边时正巧看到这一幕,沉默片刻又走向厕所。
起猛了,发现有人半夜还在打扫村地面。
……村干部的思想教育可真深刻啊。
第二天。
阳光灿烂,风和日丽。
乔想无意间发现村头的那个红纸村规第二条的字被加大加粗了,还特地加了一句‘不能随地吐痰!’,句末甚至还用上了感叹号。
看来村里人还挺在意环境卫生的。
贺景正哈欠连天地跟在他后面。
乔想合理怀疑他昨晚背着自己干了什么坏事。
两人今天主要是去参加裴叔的葬礼。
一周前裴叔被人发现倒在自家屋里,当时身旁无人,发现时身体都已经僵硬了。村里人猜测是不小心摔倒,磕到了后脑才遭遇不幸的。
裴叔在小山村没什么亲人,葬礼是村里的人帮忙操办的,一切从简。因为裴叔生前为人和善,前来送葬的人倒是不少。
白色的挽联挂在简陋的小屋里,整个小院被装饰得素白哀切。
乔想先是去给人上了一炷香,以示祭拜。
身旁的贺景明明与死者不识,但是微垂着眼睑,一脸认真的肃穆。
乔想看着,微怔,随即一笑,又觉得这就是贺景。
他从不会敷衍。
从灵堂出来,乔想到了相对轻松些的院子里,来往的宾客大多坐在院子里的荫蔽处。
他拉着贺景也坐到角落里。
再过些时间,就要送裴叔去火化入墓了。
乔想听着一边在折元宝的春婶在闲聊,“这老裴吃了一辈子苦,现在也算是到底下享福了。”
旁边也在帮忙的胖婶与她搭话,“可不是嘛,要我说,这老裴也不容易,他这一辈子啥都好,就苦在了他那个儿子上。”
春婶顿时来了劲,“怎么说?他那个二流子儿子不是老早就出村了吗?这狠心的,二十多年就没回来过。”
胖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子,“就老裴死得前几天,住在隔壁的王婶听到他们家传来好大动静,听着像是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这动静没过多久,王婶就看见老裴赶着一男人出来了。”
“听说,老裴当时还骂着什么‘别回来’‘不如死在外面’之类的话。这说的,不就是他自个儿子嘛”
春婶疑惑:“老裴可是老好人,他竟然能说出那样的话,看样子真的是气急了。也不知那混小子又干了什么坏事。”
“可不是嘛。”
“要我说,这老裴说不定死得蹊跷啊。”
两人对视一眼,忽觉一阵阴风吹过,齐齐一抖,自觉地停了这话题。
乔想在一旁凑了一耳朵,开始思索上辈子裴叔死得时候究竟有没有隐情。
但是左思右想,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或许这对他来说只是并不算值得在意的事,又或者是真的没什么隐情,也或许上一世的他压根没关注。
啊,好吧,也正常,毕竟他现在连自己上星期吃了什么饭也记不得了。
乔想挠挠头。
他忽地想起什么,这次来得匆忙,有些日用品忘带了,他打算让木朝晖下班时帮忙带一下。
“对了,你手机借我一下,我的昨天忘记充电了。”
贺景下意识拿给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僵硬的脑袋一卡一卡地转了过去,迎面就对上乔想一张羞恼的脸。
“你的屏保是怎么回事?!”
没错,乔想猝不及防打开的手机里,赫然是两人昨晚的“床照”。
照片光线昏暗,一切在黑暗中都若隐若现,甚至构图唯美,若是不仔细看,旁人只会以为是什么夜景照。
但是仔细看就能发现,照片正中有两个主人公。
贺景躺得倒是规整,被子盖得整整齐齐,一双黑亮的眼睛看不出半分睡意,这人甚至非常有兴致得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然而,在他身边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乔想就没有那么如意了。
照片不知是半夜多久才拍的,只见乔想睡得四仰八叉,胳膊腿全露在外面,睡衣也非常凌乱,甚至露出了小肚子。
看上去一副傻样。
乔想简直没眼看,他恼羞成怒地扑向贺景。
竟然敢拍他的丑照!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删掉!!!”
在他愤怒之间,手机上的屏保还自动切换了一张。
乔想再一看,瞪大双眼。
只见这一张里,乔想睡得七扭八扭,整个人正好歪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右手伸在头顶。
也不知贺景怎么想得,也学着他的样子,然后伸出左手。
于是,两人就在照片里比了一个漂亮的爱心。
乔想不可置信。
乔想艴然大怒。
乔想拍桌而起。
“你到底拍了几张?!!!”
贺景弱弱地比了比手指。
表示,只有亿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