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连绵的矮山连同茂盛的绿树飞快闪过,从匆匆闯过的列车边路过。
夏日的绿茵与湛蓝的天空被框在小小的车窗里,再往前一些,辽阔的海面也一点一点露出了身影。
还有被粉刷成五颜六色的小房子,高低错落的小路,被海风吹着的一条条鱼干。
于是,一个小小的海边小镇就露出了它的样貌。
乔想下了动车,贺景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连搬行李箱的动作都非常一致。
今天的乔想也穿了一身黑色的短袖,胸前映着一只可爱的小熊,戴着遮阳帽,与身旁的贺景看上去非常一致。
外人一打眼,就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车站外面有许多面包车出租车正在拉客,司机吆喝着。
“玉河,楚水走不走?”
“农家乐,钓鱼去不去?”
“……”
贺景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什么新鲜玩意。乔想却是轻车熟路地带他走出这里,去了车站外不远的公交车站。
正等着车,就听见后面突然有人喊乔想的名字。
“阿想!”
乔想一转身,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他顿时露出笑来,“阿晖!你怎么来了?”
木朝晖几步冲上来,热情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当然是来接你的!之前不是和我说你要回来吗,我都看见你老半天了,没想到你小子愣是没瞧见我。”
乔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木朝晖打小就是在海边长大的,身形健硕,一身晒得有些黝黑的皮肤,笑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看上去格外爽朗。
“对了,这位是?”木朝晖将目光转向了乔想身旁的人。
这个与乔想穿的差不多的人,自他冲上来之后就一直盯着他看。穿得黑漆漆的,眼睛也黑溜溜的,直勾勾看着人时着实是忽视不了。
乔想连忙给他介绍,“这是我朋友,姓贺名景。”
“小景,这是我发小木朝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可以叫一声晖哥。”
当然也可以顺便叫他一声乔哥,哼哼。
木朝晖是个性格直爽的人,一听是乔想的朋友,便热情地伸出手,“哎呀没事,客气什么,你是阿想的朋友就是我朋友,和阿想一样叫我阿晖就行,还叫什么哥哈哈哈。”
贺景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他的目光落到木朝晖伸到跟前的手上,抿着唇冷峻的面貌让他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好接近。
就在乔想以为要冷场的时候,却见贺景伸出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他非常有礼貌地颔首回应:“你好,我叫贺景,是乔乔的好友。”
乔想总觉他似乎在‘乔乔’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额,应该是错觉吧。
不知为何,木朝晖总觉得这人看他的眼神阴凉阴凉的。
他僵笑着回应:“你好你好,来来来,我们上车吧。”
乔想凑到他身边,小声与自己的发小说:“小景他有点社恐,话不多你不要介意啊。”
木朝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酷哥,了然点头,“我懂,这叫高冷范。”
乔想:啊?是这样的吗?
难不成一直以来是他误会贺景了?
贺景迈着他的大长腿来到了乔想身边,为了展示亲近,他特地凑近一些。
嗯,对比过了,是他离乔乔更近。
贺景得意地看了木朝晖一眼。
木朝晖默默移开视线,汗流浃背:他为什么又在瞪我?
乔想的老家在玉河镇的小山村,这是一个依山傍海的小村,民风淳朴,随着附近城市的发展,村里的年轻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中午的日头有些猛烈,乔想在太阳最大的时候到了自己的家。
木朝晖他家就在隔壁,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院子门口。
“阿想你直接进去吧,屋里我昨儿都帮你打扫好了,被子也拿出去晒了,可以直接睡。”
“好的,谢谢你啊阿晖。”乔想冲他挥了挥手。
木朝晖爽朗一笑,“都是兄弟,客气啥。”
乔想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自家院子,他环视了一圈,发现这里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因为时常有人打理所以干净整洁,角落里那颗高大的柿子树绿叶繁茂,庇荫着正中矮房的一隅。风轻轻地侧身而过,催着墙角的青草缓缓生长。
乔想闭上眼狠狠呼吸着家乡的味道,随后开心地转头,却发现贺景还站在门外。
他走出去,见人正看着隔壁木朝晖家的屋子。
“怎么了?”
贺景若有所思地回头,看见乔想正歪着脑袋安静地望着他。阳光在他的头顶落下一片金色的光芒,将他的轮廓模糊了一些。
贺景怔愣一瞬。
他眨了眨眼,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像是不能承受过于明亮的光亮,微微挪开了视线。
贺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木朝晖家的院子,又看了一眼乔想家。
他垂下视线,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