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站到我们这里。”雷古勒斯却很坚持。
“她不会犯蠢的。”
“可她就会波及到你。”雷古勒斯的脸色难看了些,像是经过了很漫长的挣扎那样,“佐拉,你看看我们家因为有一个‘逆子’,现在是个什么地步?爸爸妈妈发疯了一样四处交际,也没办法挽回一点颜面,甚至越来越糟。就好像我们只能这样糜烂下去一样!”
佐拉明白,她当然明白。
“西里斯以后会是哪一边的人,你很清楚,埃丽安如果不早点脱身,她只会更痛苦。”雷古勒斯说。
“不,埃丽安不会是任何一边的人。”佐拉却说,但也眉头紧锁,“她就想要清闲地继续画她的画,过最简单的生活,对立场、纷争、权力和荣誉从来都没有一点想法。”
“可你也应该知道,现在哪还有什么中立可言。”
雷古勒斯的话语像一把冷峻的利刃,迎面而来。
有时不是故意装傻充愣,不是故意逃避,是因为人很容易被束缚在信息茧房里。
佐拉忽然觉得很悲痛。
她知道自己是多么憧憬黑魔法,埃丽安就是多么憧憬轻松的生活方式。
她替姐姐的身不由己感到刺痛不已。
雷古勒斯压低声音:“而且那位大人很欣赏她。你觉得她再三拒绝会发生什么?”
会变成姑姑那样。
佐拉忽然冷汗直流。
“人各有志……他不会强求的,对吧?”
“你觉得呢?”
佐拉难以忍受般闭上眼。
“当然,她不会想不明白这些。”雷古勒斯按住佐拉的肩膀,“所以我才很担心。你没想过和她聊聊?”
“想过,但我实在是……做不到叫她放手。”
佐拉仰头长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任何人”她说,“西里斯被除名,她最期待的婚姻破裂,她却从来没有怪过他为什么偏要在那个节骨眼上和家里闹掰。”
“爸爸被害,她从来没有怪过他为什么偏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害家人担惊受怕,哪怕是那么智慧的奶奶生前都埋冤过她的儿子。”
“我喜欢黑魔法,想成为食死徒,其实哪怕她觉得风险很大,但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最重也不过是叫我再想想。”
佐拉说着说着,嘴角浮现苦涩的笑意。
“嗯,她是个很好的人。”雷古勒斯点点头,“从小时候就是,她成熟得很早,像我们所有人的姐姐。”
“她从来不用自己的标准评价别人,那么对她,我也做不到。”
佐拉重新看向雷古勒斯,做出了答案。
“她一直在失去,我实在是做不到对她说‘要是你这样做,会让我们……’”
雷古勒斯理解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佐拉站起身。
其实时间还早,但佐拉不想碰到雷古勒斯的妈妈,沃尔布加对她很久都没有好脸色了。另一方面,她的母亲也越来越没安全感。
“好。”雷古勒斯说,“我让克利切把你的斗篷拿来。”
他说罢,打了个响指,克利切就带着打理好的斗篷出现在书房里。
“谢谢你,克利切。”佐拉接过斗篷。
“能帮上佐拉小姐的忙是我的荣幸。”克利切真诚地一鞠躬。
雷古勒斯起身,把佐拉送出去。
“不用送了,我不走壁炉,我想去外面走走。”佐拉说着,拢了拢斗篷,和雷古勒斯道别。
走过布莱克祖宅幽暗狭长的走道,推开门的那一刻,麻瓜那欢快温暖的圣诞歌曲的旋律就在耳畔响起。
在这个节日,麻瓜和巫师都在宣扬温暖和团聚,这倒是如出一辙。
佐拉走在格里莫广场的街道上,感受着冬日里的风和月色,她挺喜欢这种放空脑袋、无所顾虑的感觉。
“佐拉。”
佐拉听到声音,一转头,看到雷古勒斯出现了街道后方。
他全身都被黑色笼盖,衬得他的脸更加苍白冷漠,但从他的眼里可以看到温和的光。
“做什么?”佐拉问。
“陪你走走。”雷古勒斯说着迈步来到佐拉身边,和她并肩前行。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在这散步。”佐拉很是意外,“毕竟是自己家门口。”
“嗯,是说不上喜欢。”雷古勒斯淡淡地说,“但我喜欢跟你一起。”
佐拉双手捂住嘴,噗呲一笑。
两个年轻人走在街道上,避开人流,身上粘上了点点雪花,置身在这温情的环境中。
佐拉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属于麻瓜的氛围,也是这么美好。
这或许就是埃丽安喜欢的,没有什么一定要完成的目标,没有一定要达到的地位,没有一定要取得的荣誉。
佐拉的思绪忽然回到禁林中,回到那个骇人的面孔之上。
而这,是佐拉想实现的报复。
斯莱特林可以帮你走向辉煌。
黑魔王让她真正看到了这个可能。
可那个阴暗的地方却让她不舒服,甚至比走在这些麻瓜之中还要不舒服。
佐拉忽然停住脚步,皱了下眉头。
她感觉脑袋中忽然闪过什么,如梦初醒般猛地看向身边的男生。
佐拉忽然发现,她的崇拜和敬仰最终都还是指向她自己。
她要的其实不是家族的荣光和个人的成就。
她追求强大,不过是喜欢这种面对一切都信手拈来、如愿以偿的滋味。她不过是不想受制于任何人。
“雷尔!我们得学大脑封闭术!而且要学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