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詹姆说,一边摆出一副正在仔细考虑要点的样子,“其实主要是因为他的存在,要是你理解我的意思?”
许多围观的学生大声笑了起来,西里斯和彼得也笑了,但是好像还在专注地读书的莱姆斯却没有笑,莉莉也没笑。
埃丽安忽然想起画像的对话,她能听到说明别的学生也可能听到,比如詹姆,他或许知道更多西弗勒斯在莉莉面前贬低他的事。
又或许……
埃丽安想起西里斯说西弗勒斯总要找茬的事情———他是不是知道莱姆斯的秘密了?
“你觉得自己挺风趣,”莉莉冷冷地说,“可你只不过是个傲慢无礼、欺负弱小的下三烂,波特,放开他。”
“要是你跟我一起出去玩,我就放了他,伊万斯。”詹姆马上说,“怎么样?跟我一起出去玩,我就再也不会用魔杖动老鼻涕精一根汗毛。"
在他身后,障碍咒的效力正在逐渐减弱。
西弗勒斯开始朝自己失落的魔杖慢慢挪动,他一边爬一边呕吐出带泡泡的肥皂水。
如果可以,埃丽安很想举起一个牌子,在上面写上大大的“错误”。
“就算是要我在你和巨乌贼之间选一个,我也不会和你出去玩。”莉莉说。
“太背了吧,尖头叉子。”西里斯快活地说着,朝西弗勒斯转过身,“哎呀!”
西弗勒斯已经把魔杖笔直地对准了詹姆,一道闪光,詹姆的一侧脸颊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溅落在他的长袍上。
詹姆猛地转身,第二道闪光过后,西弗勒斯被头朝下倒挂在空中,他的长袍垂落在脑袋上,露出了瘦得皮包骨头的苍白的双腿,还有一条快变成黑色的内裤。
在周围的一小群人里,有许多人在喝彩,西里斯、詹姆和彼得纵声大笑。
刹那间,莉莉愤怒的表情起伏了一下,就像她也要微笑似的,但她说:“把他放下来!”
“当然可以。”詹姆猛地扬起魔杖。
西弗勒斯坠落到地上缩成了一团。他挣开自己的长袍,马上站起来,举起了魔杖。
但西里斯说道:“统统石化!”
西弗勒斯又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僵硬得像块木板。
“放开他!”莉莉喊道。现在她把自己的魔杖抽出来了。
“哎,伊万斯,别逼着我对你施毒咒。”詹姆严肃地说。
埃丽安看向佐拉,她的妹妹似乎没有一点意外,甚至雷古勒斯都对此更费解一些。
“你知道什么?”
“什么?”佐拉真的不擅长欺骗她的姐姐,“没有啊。”
“他是不是在找西里斯他们的麻烦?”埃丽安换了个问法。
佐拉犹豫了一会,说:“他们不是一直在找对方麻烦吗?”
远处的争锋还没有结束。
“那就给他解开咒语!”莉莉喊道。
詹姆深深叹了口气,接着转身面对着西弗勒斯,低声说出了破解咒。
“你走吧,”他在西弗勒斯挣扎着站起来时说,“算你走运,伊万斯在这里,鼻涕精———”
但西弗勒斯却说:
“我用不着她这种臭烘烘的小泥巴种来帮忙!”
莉莉眨了眨眼睛。
埃丽安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也眨了眨眼。
“很好,”她冷冷地说,“往后我再也不会操这个心了———还有,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洗洗自己的内裤,鼻涕精。”
“向伊万斯道歉!”詹姆朝斯内普吼道,他的魔杖威胁地指着斯内普。
“我用不着你来逼着他道歉。”莉莉转身朝詹姆喊道,“你跟他一样讨厌。”
“什么?”詹姆大声喊道,“我从来没说过你是个——你知道是什么!”
“你认为摆出刚从飞天扫帚上下来的样子显得很酷,所以你就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拿着那只傻乎乎的飞贼卖弄,在走廊里碰上谁惹你不高兴就给谁念咒语,就因为你能———我真奇怪,你的飞天扫帚上有那么个大脑袋居然还能离开地面。你让我恶心。”
她猛地一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伊万斯!”詹姆在她身后喊道,“喂,伊万斯!”
可她没有回头。
“她怎么了?”詹姆他本想漫不经心地说出这个问题,就像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无所谓一样,但是他失败了。
“从她话里的言外之意来看,我只能说,她觉得你有点傲慢自大,哥们。”西里斯说。
“对了,”詹姆说,现在他看上去真的来了火气,“对了———”
又是一道闪光,结果西弗勒斯又被头朝下倒挂在空中。
“谁想看看我把鼻涕精的内裤脱下来?”
“波特!”
埃丽安循声望去,麦格教授急匆匆地赶来,她轻轻松松放下了西弗勒斯,又气急败坏地面向她本学院的学生。
“波特和布莱克,现在立刻去我的办公室!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
他们被带走了。
埃丽安什么也没说,跟佐拉和雷古勒斯道别之后独自往城堡走。
她听到佐拉对雷古勒斯说:
“斯内普他彻底是我们这里的人了。”
埃丽安不想去细究,这本来和她也没关系,可母亲的来信让她不得不注意另外一件事。
西里斯和他的朋友们属于她的对立面。
埃丽安走上一道楼梯时听到了细微的抽泣声,本来想绕道离开,余光却瞥见深红色的长发。
“你还好吗?”
埃丽安站到了楼梯侧板转角处,抬头看着坐在楼梯上擦着眼泪的莉莉。
“是你。”莉莉看了埃丽安一眼,又低下头抽泣。
“莉莉……”埃丽安一时无话,心情沉重,“你介意我在这里也坐一会吗?”
莉莉摇摇头,埃丽安在同一台阶的另一边坐下了。
她们俩各怀心事,闭口不谈,静静地待了很久很久。
这让她们情绪都好了不少。
不管是独处还是在朋友身边都太容易情绪化,有这样一个半熟不熟的人在身边反而不错。
“你刚刚在吗?”莉莉问。
“嗯。”埃丽安点点头。
“我真是愚蠢。”莉莉气愤地吸了吸鼻子,“为此有什么好哭的?对吧?”
“不对。”埃丽安摇头,“毕竟他是你的朋友,这个学校里谁都可以说那个词,他不可以。”
“我居然还为他出头。我真愚蠢。”
“是他们愚蠢。”埃丽安说。
“可是我该怎么办?”莉莉瘪着嘴,“我现在很讨厌他!”
“我觉得……”埃丽安想了想,“人不可能不犯错。”
“你觉得我应该原谅他!”莉莉瞪着眼。
埃丽安平静地继续说。
“哪怕是再崇高的巫师,我想,也不可能从来没有出错过。”她说,“人很容易被一时的仇恨、贪婪或者激动冲昏头脑,做出一些懊悔的事情。”
“不论是什么原因,做过了,就是无法改变。可就算不能改变,也要去弥补。”
“镜子摔在地上碎了,不捡起来粘好,会扎痛路过的人。所以就算粘好了也有裂痕,也无法复原,那也要去粘。”
莉莉沉默了一阵,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已经回不到原来,现在就要看那个人到底愿意把破镜给重圆到什么地步。
“你很善良,怪不得你一直都喜欢布莱克。”
“什么?”埃丽安不悦。
“恕我直言,埃丽安,布莱克和波特一样,都是混蛋。”莉莉毫不客气地说。
“那就也恕我直言,莉莉,你们的事情我不了解,所以我不多嘴。我和西里斯的事你也不清楚,所以也请你不要自作主张地评价。”埃丽安冷淡地说。
“抱歉。”莉莉说。
“没事。”埃丽安说。
她的背挺得很直,不容置喙。
西里斯的举措是过头了些,但埃丽安也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挤兑一个人。既然之前都是小打小闹,现在却大干一场,说明他们有更深的矛盾。
掠夺者们行事乖张,但西弗勒斯也一直在找他们的茬。他们纠缠了这么久,埃丽安可评不出谁对谁错。老实说,就是一些幼稚男生非要针锋相对的幼稚行为。
西里斯还很幼稚,还很不成熟。
错误的咒语导致金色飞贼的误会,他能因为耿直和嘴硬让情况变得更糟,也能笨拙地试探想摇弥补。再好的兄弟,他都能吃醋。个性太强有时会忽视别人的感受。做事一根筋又想当然,不计后果所以常常难以收场。
他有很多缺点,但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有原则也有可爱的地方。有时候动作比脑子快,但其实心里也很有谱。
埃丽安真的很喜欢西里斯。
埃丽安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西里斯。
她喜欢他是个格兰芬多的样子。
可她只被允许喜欢他是个纯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