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丽安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有一只猫头鹰飞过夜空,往棚屋的方向而去。
远处的打人柳抖了抖树枝,抖落下一片洁白。这顿时吸引了埃丽安的注意力。
还记得曾经听安多米达·布莱克说过,之前霍格沃茨是没有打人柳的。而在埃丽安的记忆中,她入学后一段时间学校就种下了这个让她费解的植物。
想到这里她的思绪从“打人柳”毫不犹豫地转移到许久不见的“安多米达”。
安多米达·布莱克现在叫安多米达·唐克斯。她很早就已经不姓布莱克了。
而从那天之后,埃丽安也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安多米达是埃丽安最喜欢的一位布莱克。
布莱克家三姐妹都是那么美丽且优秀的女性。大姐贝拉特里克斯年纪稍长,和特拉弗斯家两姐妹交流不多。佐拉和纳西莎更投缘一些,埃丽安则是一直很喜欢安多米达。
埃丽安是家族的长女,每次只有在安多米达面前可以获得姐姐的关照。
但这一切在安多米达被除名之后就全都变了。
埃丽安再次拢了拢斗篷披风,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更冷了些。
“为什么要这样呢……”
埃丽安自言自语地喃喃着。
不管是安多米达,还是前段时间受难的姑姑。她们都被冠以“背叛”的罪名。
纯血统家族是何其疯狂地看中血脉,可又是何其残忍地把血脉踢出家门,不复相见。
真是讽刺。
埃丽安冷笑着。
他们就是这样维护“血统纯正”。
之前的埃丽安不理解,她觉得那是亲人,是最重要的人。
现在的埃丽安不理解,她觉得道貌岸然的背后就是一座牢笼。
以后的埃丽安又会怎么想呢!
埃丽安来到了观星台前的空地上。
她抬头往上看的那一刻,似乎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在引领她往上,去到比星空更远的地方,好把这个肮脏又糟糕的世界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观星台确实废弃太久了。也就两层楼那么高,一棵老树穿墙而生,墙体爬满了枝桠和爬山虎。要是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曾经是个观星台,简直和旁边破败的围墙融为一体。
“看起来塌方了一小块。”埃丽安一边绕着墙体走着,一边观察。
在她毫无头绪时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窗口。随后她往下看,找到了几块凸出的石块可以作为落脚点,又拉了拉垂下的藤蔓,确认它是结实的。
全面的检查过之后,埃丽安确认这个计划可行。然后她便动身,爬上观星台。
计划像她预料的一样顺利,小小的窗口正好容她进去。
砰地一声,埃丽安在观星台内稳稳落地,她抽出魔杖:“荧光闪烁。”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观星台。
埃丽安很快又熄灭了光芒,因为这里的视野着实不错,借着月光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墙建得高高的,有一面用于观星,现在被大树的枝干霸道地占满了。但不难想象之前来到这里的巫师可以看到多么美丽的景象。
虽然建得不高,但四周足够开阔。面向北霍格沃茨地区,至少让埃丽安觉得心情很舒坦。
对埃丽安来说占卜最重要的是感知。站在这里,看向群星,她只懊悔应该带上一本笔记本。
又或者是图画本?
总之她感到心潮澎湃。
离开时,埃丽安照着原路返回。她踏上窗台,去找一条合适的藤蔓。她刚探出身子,脚下却不稳,身形一晃。
也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大喊:
“埃丽安!”
埃丽安的余光撇见有一道黑影飞速望这里奔来,她眼疾手快抓紧一条藤蔓,整个人牢牢攀在上面。这下才有机会好好看一眼那个古怪的东西。
“西里斯?”
西里斯就在窗口的正下方,看起来气喘吁吁,伸着双手看样子是打算接住埃丽安。但埃丽安又已经稳住了自己,这下场面显得格外滑稽。
“你……”埃丽安看着西里斯稍显窘迫地收回手,然后看向远方掩饰尴尬。
“你……”西里斯看着埃丽安顺着藤蔓慢慢滑落,稳稳站到自己身边,又看向远处一边回头一边远走越远的两个朋友。
“你跑得也太快了。”埃丽安感慨道。
“你……”西里斯再次欲言又止。
“我还以为有什么野兽冲过来了,吓我一跳。”
“你……”西里斯啧啧了两声,“你感觉很对。”
“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确实跑得很快。”西里斯伸手把前发往后一撩。
“你怎么在这?”
“你又为什么在这?”西里斯反问道,往边上踢了一脚雪,“我们几个夜游看到有人在爬墙,就想来看看谁在干这么阴暗的事情,还以为是斯内普呢……”
“这是个旧的观星台。”埃丽安道。
“哦。”西里斯眨眨眼,“但大晚上一个人跑过来可不是你会做的事情。佐拉挑唆的?不对,她不会让你一个人来……”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起来。
埃丽安没管他,往城堡的方向回。
“你自己悄悄来这?”西里斯心情很好地笑着跟上了埃丽安,“你不怕这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西里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黑魔法防御课成绩也还不错?”
“我知道,我是说———”
“西里斯———”埃丽安看向西里斯,长吁一口气,“文静只是一种性格,那不代表无趣。我为什么不能有一次刺激的夜游冒险?”
西里斯耸耸肩,欣然接受了。
“你那些乖巧的形象都是装的啊。”他感慨道。
埃丽安瞬间瞪起眼:“我可以偶尔冒险但也在乖巧的前提下。”
西里斯直摇头:“不不不,一个人不能一边循规蹈矩一边打破常规。”
好吧。
埃丽安其实也挺认同的。
没听到反驳的西里斯反而一愣,但显然心情更好了。
“你就应该是这样的。”他笑着。
“哪样?”埃丽安扬了扬眉毛,“我一直是这样,没有变过。”
“那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
西里斯听到这,眨眨眼,很突然地话锋一转:“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
“什么?”埃丽安问。
“你有看最近学校的周刊吗?”西里斯说,“上面有我最近的传闻。”
关于你买断了迷情剂的传闻吗?
埃丽安一阵腹诽。
不仅知道,那还是费莉希蒂亲自主笔的。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研究迷情剂,但她对此不敢恭维。
但或许他在触类旁通些什么呢?
但她也不想冒险开口确认。
“嗯……我不爱看八卦板块。”于是她选择避开话题。
“很好看的。”西里斯继续侃侃而谈,“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社会舆论板块,早晚我要知道我的偶像———那位主笔是谁。”
埃丽安好像听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嗯?”
“嗯?”西里斯疑惑地扭过头。
“嗯?”埃丽安难以置信。
“嗯?那位主笔很厉害的。你肯定会喜欢。”西里斯说,“我和詹姆管她叫霍格沃茨杀神。”
“是嘛。”埃丽安忍俊不禁。
“你不信?”西里斯急了,“我告诉你,上一次写的……”
回城堡的路上,埃丽安全程保持笑而不语,这更激发了西里斯强烈推荐的欲望。
西里斯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埃丽安一路上都在暗暗窃喜。
今天的月光很亮堂,星星也很璀璨。它们和梅林一起关照着两个年轻的孩子,看着他们前行,听着他们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