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但是反抗的代价,我承受不起。”埃丽安看着西里斯,“比起我的想法,我更想守住我的家人。”
西里斯他从来不掩饰情绪,他的失望溢于言表,但似乎也参杂着别的东西。
很久之后他上了句“好”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那天之后,西里斯没有再去白费力气地为婚约争吵。只不过他始终不承认埃丽安是他的未婚妻。
他们的想法明明是一致的。
埃丽安反思过很多次。
如果她不喜欢西里斯,他们也不会有那么多争吵。哪怕婚约不能取消,他们也是同一战线,他们会像小时候一样亲密。
可她正正好好与他有了这个最不可调和的分歧。
“你想试试这个芒果布丁吗?”
一声柔软且欢快的话语在埃丽安耳边响起。
她刚刚还在发呆,现在回过神来。
“芒果布丁……”埃丽安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盘子上装着的透明的橙色的物体,“你把麻瓜食物带过来了?伊万斯?”
莉莉笑着点头:“很好吃的!我想大家应该都没有吃过,所以带了很多——”她指向一个更大的盘子,上面的布丁几乎可以说是原封不动。
埃丽安微乎其微地叹了一口气,余光扫过许多人的脸,还是没有去碰那块布丁。
莉莉的魔药课成绩很好,她们俩曾经在魔药课上一起完成过作业。斯拉格霍恩教授很喜欢她。她也是在座唯一的一个麻瓜巫师。
她在那么多蔑视的目光下居然还敢把麻瓜的食物带过来。
这些格兰芬多真是总能让埃丽安刮目相看。
“谢谢,但我已经吃饱了。”埃丽安看着那块诱人的布丁,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莉莉显得很遗憾,但还是笑着说好。
埃丽安的视线越过莉莉,看到她身边的西弗勒斯。他同样也是属于才华横溢而被斯拉格霍恩教授看中的那一类。要不是和佐拉在冷战,埃丽安还真不会坐到这块区域。
“她不会吃的。”西弗勒斯冷冷地说了一句。
莉莉有多么讨人喜欢,西弗勒斯就有多讨人厌。
西弗勒斯这是在不满埃丽安辜负了莉莉的好意,他在替莉莉说话,但却把场面搞得更难看。
埃丽安在心里想。
尽管如此,埃丽安还是感觉自己被刺痛了。
这些年来有太多事情在提醒她是多么的伪善。而她心里的那个男孩又是多么磊落。
莉莉急忙转过去解释。
“实在抱歉。”埃丽安开口道,“我确实吃不下这个了。”
西里斯一直都是对的。埃丽安有自己的判断,可她从来都缺少勇气。她知道血统论是错的,但她没有办法承担亲近麻瓜巫师的后果。
她承受不起。
西弗勒斯只是冷哼了一声。
“打扰一下——”
佐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到了莉莉和西弗勒斯身后。
“我找一下我的姐姐。”佐拉向埃丽安伸出手。
用餐时间结束了。房间里充斥着愉悦的交谈声。不少人围在斯拉格霍恩教授身边。其余人也是三三两两凑一块。
埃丽安说了声失陪,拉着佐拉的手离开了餐桌。
“西弗勒斯是疯了吧?为了伊万斯这样跟你说话。”走到帷幔边,佐拉才松开埃丽安的手。
“他喜欢的女孩对我表示善意却因为我对血统的偏见而拒绝,他当然有权生气。”埃丽安柔和地说。
“那他就还没想通。”佐拉说,“他真想融入我们的圈子,就不该再和伊万斯那么亲密。”
“他在……融入纯血?”埃丽安意外地说。
“算是吧。但我看他还没拿定主意。”佐拉说,“不过他姿态一直很高。”
是啊,就是因为他姿态很高,怎么会去融入那些看不上他的纯血呢。
埃丽安只觉得不安,她悄无声息地拿起桌上刚刚喝完的茶杯,草草看了两眼就放了回去。
这个世道真的要大变了吗?
然后是一阵沉默,姐妹俩都没有再说话。
埃丽安知道,佐拉来解围就是低头的迹象。
“我很抱歉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
“……”佐拉瘪着嘴,“没有,我当时脾气太大了些……”
埃丽安遥遥地看着围在雷古勒斯身边的学生,认出了好几个那天和卢修斯在一块的学生。
她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一样。仔细想想那根本不值得我们……吵成那样。”
“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佐拉说,“我一直在等一个可以实现自我的机会,现在我的敲门砖来了。你明白吗?姐姐?”
“我明白。”埃丽安说,“但你也明白我的担忧,对吗?”
伏地魔的行事作风,无人不知。
他这些年一直在聚集力量,也在铲除异己。一开始看起来是为了拓展人脉,可现在的目光已经放到了未成年身上。他的野心不断在滋生,他将发动一场什么样的革命,让人不敢去想。
“我不是很明白。”佐拉却说,“那位大人精通黑魔法,和我追求的是一样的。”
“那——”埃丽安鼓起勇气般发问,“你觉得把麻瓜和混血赶尽杀绝的恐怖主义也是对的?”
佐拉瞪着眼,她下意识看向莉莉和西弗勒斯:“你在说什么?埃丽安?如果他们有能力,他们怎么会被赶尽杀绝?魔法即强权,不是吗?”
埃丽安确实是比佐拉成熟,成熟还体现在远见上。
佐拉现在为自己的抱负兴奋不已,她只会想到那位大人可以给她施展才华的机会。她不会想到“纯血至上”的唯血统论政变一旦成功,这个社会会变成什么样的炼狱。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么多人争先恐后地去追随那位大人?”佐拉耐心地说,“他能带来的东西,你不感兴趣,但对我们来说却很宝贵。”
原来是这样吗?
埃丽安平静地看着佐拉。
“如果没有那位大人,你觉得谁还能给我机会?”佐拉问,“姐姐,我喜欢黑魔法。可法律上说黑魔法是被禁止的。凭什么呢?黑魔法那么美。”
伏地魔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俯首称臣,是因为他能够让一些被主流抛弃的人,重拾机会。
有些人虚荣地追求权力;有些人挣扎地寻求庇护;有些人就是志在于此,那就是他们心里最好的领导者。
佐拉见埃丽安没说话,继续说:“我们的法律是在保护谁?”她又瞥了一眼莉莉,“麻瓜。制定法律的人似乎都忘了麻瓜以往对我们的迫害。你还为他们考虑公不公平吗?这个世界对我们也不是公平的。”
埃丽安长吁一口气。
“好……”埃丽安知道多说无益,“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我不会多说了。”
佐拉不是一时脑热,她从来不会冲动。这就是她的理想。
埃丽安看向人群中央的雷古勒斯,他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年轻的男孩很有风度地向她点头示意。
至少还有人陪着她。
埃丽安在劝自己放心,也在劝自己多多小心。
“可我也希望得到你的支持……”佐拉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很快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