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忘了?那我告诉你,二十年前,你看到的,我就是这么打我弟弟的。”
“认清现实吧,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穿着裙子说话温温柔柔的邻家姐姐,会在你爸妈把你自己扔在家的时候给你做饭,小朋友们一起玩儿的时候多给了你一颗糖,真的,你小时候不明白,现在还不明白吗?社交礼仪懂不懂。还有,你真的了解我吗,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穿裙子吗,你知道我的外表下内心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吗?”
程亦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洒在了衣襟上,她身旁的男人抬手给她擦去。
徐静川看着这场景毫无反应。
“谢含辞都比你了解我,你认识我这么多年,却还和外界给我的评价一样,认为我是个好姐姐,可是人家谢含辞怎么能一眼就看出来我其实喜欢的都是些少女的东西,我内心不喜欢照顾别人我长不大呢,你只是爱你心里的幻想而已,你在小时候幻想出一个爱人的样子,因为只看到了我,就往我身上套,可这个幻想甚至不能具象到我身上。但这也是为什么你在遇到谢含辞的时候才那么冲动,因为那才是爱,那个人才是能完全具象你心中所想的人。”
“你看着我,我和他牵手,你什么感觉。”她握住了自己男朋友的手。
“没感觉。”他马上回答。
“如果你看到他和谢含辞牵手呢,不对,谢含辞和男演员拍吻戏,你自己什么感觉?又忘了,我帮你回忆一下,你眼里的刀子快把李景呈切碎了。”
“要不我就说这种家庭里出来的孩子没有一个正常的,一个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一个活在别人的幻想里。”
“成熟点儿吧,你这么多年没见到我,想起过我吗?”
徐静川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的病房,但那晚他在雪地里站了一也,突然想通了好多事,
原来就是欠揍。
天亮了,他起身朝机场走去。
“导演,你说我适合做演员吗?”
又回到蓝湖拍戏,这里六月飞雪,谢含辞裹着大棉衣,面对着结冰的湖面。
“别人是把自己融入进角色,你不一样,你是把自己剖开,把角色装进自己的身体。演员是需要情绪充沛,而我看你,情绪有点过于充沛了。”
谢含辞用自己红红的眼眶和脸蛋看着李导,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李导仰天大笑,“你还是做什么都那么认真,如果你都不适合,那就没有人适合了,感情生活的起起伏伏太正常了,既然留不住的人,那就放手好了,不过你看过《红苹果》吗?”
“看过,大学时候看的。”
“那是我的第三部作品,写剧本的时候我和我太太刚刚新婚,我觉得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什么妖魔鬼怪都伤害不到我,可是这种幸福没留多久,她就离开我了。当时剧组已经开机,我任性的把剧本改的稀巴烂,拆散了原本幸福的男女主,改得剧本逻辑都无法自洽,可没想到,这个电影却火了,影评人说能感受到人物内心疯狂的纠结和挣扎,还夸我是鬼才,以后必将前途无量。其实哪有什么技巧,不过都是我最真实的情感表达罢了。”
导演在回忆过往的时候微微仰着头,神情并不悲伤,带着向往的那种微笑。
“所以之后拍的片子都带着悲剧色彩,然后又在绝望中透出希望?”
“影评没少看啊小含辞,不过其实这已经成了一种个人风格了吧,习惯成自然,在灵感枯竭前不想走出舒适区了。”
李导留在外面陪谢含辞看了会月亮,气温越来越冷,他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快点想通就进屋吧,别冻感冒了。”
“导演,”谢含辞含住已经往回走的背影,“你太太后来回来了吗?”
导演的脚步顿了顿,他像是冷一样跺了跺脚。
“傻孩子,去世的人怎么能回来呢。”
他径直走到屋里,没有再回头。
“还说什么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我看是最值得利用的人吧。”
“没有,不是。”
“我看就是。”
“那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说什么?”
“因为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啊,我能怎么办。”
徐静川被她气笑了,他毫无形象的坐在她家门口,既不进来,也不让她关门。
这是这个月第十六次,喝醉的徐静川跑到谢含辞家门口耍酒疯。
这个月她好不容易有点儿休息的时间,却全都用来对付醉鬼了。
“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你不是最要脸面的吗,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不走,我走不动,我没力气。”
“你刚才吼我的时候力气可足了呢。”
“现在没力气了,我发烧了。”
谢含辞没忍住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很热。
“大夏天的发烧,可真有你的。”
“那你帮帮我,帮我做点儿吃的好不好。”
“我这没吃的,你赶紧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