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歌没跟着,她看着谢含辞和周谈一起上了剧组的车,很快车也消失在视线中。
她身边的制片人腰板直起来,收起脸上全部表情,点上根烟,两人一起退到一旁。
“一个小丫头片子,我以为什么大人物呢,这老徐可劲吓唬人。”
羊制片的语气堪称冷漠,他嘲弄地笑,和刚才判若两人。
“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拿与众不同当个性呢,也就是长得好看,路顺了点,让她摔两个跟头,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闻天歌也附和,和她在谢含辞面前的每一面都不同。
“老徐不能找咱们算账吗?”
老羊收获了闻天歌的一个白眼,
“他算得过来吗,下了床能不能记得她是谁。”
两人均是嘲弄一笑,并没有接什么男主角,开始去了片场。
谢含辞很快到了剧组,但没人给她休息时间,放下行李后,她先是被引到了摄影棚,僵硬地让三个服装师给她换戏服,不敢动一下。
总导演过来时她正在拍第三套服装的照片,已经适应了节奏,表情都舒缓开来,至少看起来不像“古板老头进照相馆”。
导演色眯眯的,盯着监视器,
“不错,这小姑娘戏感不错,长得也水灵灵的,真嫩啊,就是这嘴角怎么破了一块呢。”
他身边就站着已经悄无声息过来的闻天歌,她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头,话在嘴里过了几遍,最后还是出声维护,一种介绍商品的调调,
“那是,朱总刚才在那边送我们过来时特意嘱咐了,要好好保养她这张小脸呢,嘴角嘛,冬天干燥,起皮了又撕了下来,这不就破了吗。”
导演表情僵硬一瞬,瞬间凑过来讨好,
“闻大经纪人这么忙,我说怎么今天大驾光临呢,那是朱总送来的人,我可不得好好照顾着,我们徐……朱总眼光就是好,一直这么好,哈哈,哈……”
闻天歌也不接话,任凭导演自己尴尬,他笑了两声,假装咳嗽着清嗓,又假装很忙地离开。
几千公里外,“朱总打了个喷嚏。”
“朱秘书,怎么了,感冒了?”有人关心他。
“没事,鼻子突然痒了下。”
老朱揉揉鼻子,拿着两份文件送到了徐静川的办公室。
闻天歌没有分给导演眼神,她轻哧一声,继续看向手机。
可周围总有一种忽视不掉的视线投向自己,她猛地抬头,和站在导演离开方向的一个女人对上视线。
那女人也穿着戏服,看起来比谢含辞这个主角还要华丽,她的发髻上插满廉价又闪耀的簪子,看向自己的目光不算友善,在和自己对视后面不改色地离开。
闻天歌没当一回事。
小成本网剧的流程很快,拍到入夜主演的全部定妆照都拍完了,后期紧急加工,赶在第二天上午从官博就发了出去。
谢含辞在摄影棚呆了一晚上,实在困得不行了依靠在角落中昏睡一会,在场记中期十足的一嗓子“收工”后醒过来。
她睡迷糊了,在看到闻天歌后下意思笑了下,然后大脑才开机,记起昨天的事,尴尬在原地,笑也不敢笑。
“傻笑什么呢。”
闻天歌的语气变回谢含辞熟悉的无奈,昨天好像她独自一人做的梦。
闻天歌对她愣住的样子很不满意,招手让她过来,在谢含辞离她两米多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腕猛地朝向自己。
谢含辞的双脚急忙定住,上半身却控制不住朝闻天歌倒去,整个人快扎进她怀里。
闻天歌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问,
“你嘴角这是不是他咬坏的,这么不小心,赶紧回去涂唇膏,开拍之后化妆让化妆师给你遮住。”
“知道了。”
不管她说什么,这次谢含辞都不住点头。
这个剧组的班底是流水线B级剧的固定班底,一直处于三线位置,但也捧出来过一位后来飞升的小花季茹盈,所以有些粉丝基础。
新剧的定妆照和开机信息一经发布,底下就有人惊喜地夸谢含辞好看,气质好,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这是新人吧,以前都没听说过,长得确实好看诶,比那些资源咖们好看多了。”
谢含辞偷偷将几条如此评论全部截图,一有时间就点开一遍遍地看,看过之后,又疲惫地叹气。
剧组飞一般的赶工,让她这个纯新人吃不消,有时还没有摆好表情就要开始,刚来了点儿情绪就拍完了一条,就这么拍了二十多天,她如同木偶般被移来移去,还搞不清流程,剧本就已经拍完了大半。
今晚正准备拍女主被推的夜戏,她独自一人坐在池塘边等待,手里攥着两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