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圣明,不过是否有效,在臣女为您完成第一个疗程时,您的龙体就能感受到。”她垂着眼睛,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皇上所患的心症是沉疴顽疾,用药需要一定的时日才能见效。”
听完张蝉的话后,天兴帝不在继续审问,他派人用辇轿送张蝉出宫。
“郡主。”
张蝉坐在轿中忽然听见安英的声音,她命人停轿。
见安英是一路小跑过来,她笑着对他说:“安英公公,是不是皇上他老人家又有什么吩咐?您要是跑慢了,我这轿子都快出宫门口了。”
安英喘着气,道:“郡主就是爱说笑,并非是皇上有何吩咐,是您上回交代奴才帮您办的事有着落了。”
“你是说......”张蝉眼睛一亮,看着安英避着轿夫的位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
“聂大人进宫献奉丹药是前日,奴才趁侍奉皇上用药时偷偷地用指甲刮下来一点,全在这纸包里。”安英低声说着,他谨慎地将纸包交到张蝉的手中。
她收好后,问:“那皇上是隔多久用一次丹药?”
“三天,”安英悄声说:“每隔三天聂大人都要来进献一回,皇上每回服用都能精神充沛,就连脸色都比过去还好。”
究竟是什么丹药这么神奇,服用后还能起死回春。张蝉好奇问:“皇上近日有精力能重新上朝可是因为这种丹药?”
“可不是嘛,”安英笑道:“此事于聂大人而言,那是大功一件,皇上对他很是重视。”
“那太后娘娘可曾知晓?”
“知道,”安英笑了声说:“不过依奴才看,太后娘娘一向不喜同聂大人交涉,现在所有的心思又都放在刚有孕不久的聂贵妃身上,故此应该不会对聂大人的行径多加管束。”
聂太后为着聂国公和聂延一事对聂桓心存芥蒂,聂贵妃已有身孕,眼下她腹中的龙裔才是聂太后心里头等要紧事。
*
张蝉回到侯府,刚进门就抬目看到自家大门的匾额被人换成了金墨书写的“长平王府”。
月娘笑盈盈地出来,对她说:“姑娘,皇上派人传话,咱们老爷已经追封为长平王,本该应在盛京寻一处新宅院建王府,不过想着您从小在这一处住惯了,便将建王府的银子折换成赏赐。这会子太监们往里抬着那一箱又一箱的珠宝摆件、绫罗绸缎都是给您的,月娘我可都要看花眼了。”
张蝉扯了扯唇,侯府改王府,无非只是换个称呼。
不过她名下拥有的财产相较过去翻了数十倍,原先赖在侯府里的那些不速之客,想来眼下应该比她还要着急。
她刚往院子里走,就听见一阵喧闹。
“小姐,出事了!”一个护院神色慌乱地跑来。
这阵吵嚷是从西边传来的,这似乎是她的那位好色表哥薛璋的声音。
“表妹,怎么几日不见你这么害羞,表哥我只是说几句玩笑话,你看你就急成这样,”薛璋不怀好意地看着张楹,“你说你躲什么,这小脸都红得淌汗,表哥给你擦擦。”
今日薛璋出门同盛京的一些商贾在花楼饮酒,回来之时想起薛三爷前一晚同他交待的事。岂料他饮多了酒,不仅认错方向来到西院,还误将张楹错认为张蝉。
张楹原先还坐在院中专心做着绣活,没想到被这个突然出现又浑身酒气的薛璋吓得脱不开身。
她知晓近日侯府来了几位张蝉在长平的亲戚,故此也不敢得罪薛璋,而原先西院的护院被薛璋带来的随从拦下。
薛璋自称是张家的亲戚,又摆主人的架子,压的那些护院仆役不敢得罪,根本无法上前阻拦。
张楹浑身发抖躲在榕树后,身前的薛璋一脸浊相,他调笑着,正欲往她的方向去,此时凌素正好赶到。
凌素上前拽开薛璋的袖子,大声呵斥道:“哪来的无赖,给老娘滚远点,这是你能随便进来的地儿吗?”
“去去去,给爷一边呆着去,”薛璋不认识凌素,错将她认作侯府的下人,他体型宽大,一脸横肉,随即就用力推了凌素一把,骂骂咧咧地说:“主子说话,有你们这些奴才插嘴的份吗!”
凌素一向脾气急,被薛璋莫名一推,火气一下子顶到嗓子眼。
她挽起袖子,刚转身想好好教训这个一身酒气,色胆包天的混帐,就听见空气中突然出现的一声脆响。
薛璋被张蝉打懵了,他捂着发红发烫的脸颊,愣了愣。
他心想今日在花楼喝多了,眼前竟然出现重影。此时有两个张蝉站在他面前,他揉了揉眼,才分辨出她们身上穿的衣裳颜色各不相同。
看着躲在张蝉身后的张楹,薛璋尚且还没缓过神,另一边的脸猝然被人又甩了一巴掌。
张蝉冷着眸子,道:“表哥,这里是长平王府的内宅,你最好放尊重点。”
她站在张楹身前,扫了眼薛璋随身带来的几个小厮,怒道:“你们几个都没长眼吗?表公子喝醉了,还不赶紧带着他出去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