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梅花就想到师爷说过今年平州的冬天会很冷,本官知道姑娘一直以来都抱恙在身,还是望自珍重的好。”
“多谢大人关心,我自然会小心。”张蝉眸色冷淡,神色平静道:“只是我也想提醒大人一句,不管大人背靠的是聂家还是裕王,我都希望大人不要做害人害己的事。”
她收起那颗药丸,起身离去。
“刘叔,送客。”
*
张蝉离开府衙后,一直坐在屋里没有出来,闻昭推门而入后看见屋里一片漆黑,便将烛台点燃。
火苗亮起的那一瞬间,屋内被照亮,张蝉被光影晃得皱了皱眉。
没一会,她的头又开始疼了,下意识地伸手托住额头。
“又头疼了?”闻昭倚靠在桌边,敲了敲她的手背。
她点点头,轻声应了一下后又垂着眸发呆似乎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想到刚刚她的反应,闻昭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的睫毛动也不动,没有任何反应,便问:“可曾吃过药了。”
张蝉听见他的声音回过神后,完全不记得他刚刚说了什么,自顾自地道:“你说如果官府划定参山供壹心堂使用,可那些采摘来的人参并未按照朝廷的要求用来制作延年丹,那些人参会去哪?”
闻昭的冷峻的面容上里透出了一点平时没有对她表现出来的怒意。
他又把刚刚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你先回答我吃没吃药。”
“没吃。”
张蝉没感受到他的不悦,她提笔在纸上将制作延年丹所要用的药材都写了下来。
她写得专注根本感受不到身边的少年脸有多黑。
闻昭冷这脸,一把抽走了她面前的那张纸,他动作麻利顺带着一起把她手上的笔也拿走。
“快别闹,还给我。”张蝉被他这么一整,有些生气。
“我不给。”他皱了皱眉,将她伸来的手扣下,见她挣扎便松了手。
见他又捣乱,张蝉气得想用迷药迷晕他,让他老实点。
“我今天没空跟你玩,快还我!”她起身冲着身前的人伸手去摸。
见她真生气了,闻昭挑眉想逗逗她,拿着纸和笔的那只手背过身后。
“我真生气了。”
她的皱着眉头,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起来。感觉到他的气息后,张蝉确定方向拦住他,想去抢。
可是不知是否是方才头疼的缘故,使她脚步不稳,差点一头栽向桌角。
闻昭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扶稳。
她站稳时手还环在闻昭的腰上。
闻昭被她一碰,整个人像僵住了一样。
“我错了,我错了,还你。”他忙将手中的纸笔交给她。
她见他缴械投降,便伸手去抓他的袖子,还没摸到呢,手就被他按住。
他轻咳一声,像是有些不自在,“怎么说我也是个正常男子,你以后不许在我身上乱摸。”
张蝉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碰到了什么,突然抽回了手。
屋里顿时寂静无声,闻昭腰间小铜铃被她刚才的动作撞得响个不停。
她咬着唇,和他隔了些距离。
殊不知自己的脸上已经染了绯色,也添了不少恼意。
片刻沉默后,她先开口:“还我。”
张蝉冲他摊开手,闻昭看了眼纸上的字,好在没弄晕墨渍。他将纸放在身旁,似乎又没打算松手给她。
“你为什么不吃药?”
她听出了那声音中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冷得她脊背都开始泛凉。
她偏过头,闷闷地说:“太难吃,不想吃。”
张蝉其实不怕苦,她只是不想说原因。
闻昭嗤笑一声,冷声道:“张蝉,你长本事了,现在说瞎话都不脸红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满。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看出来,低头别扭道:“我吃了会做噩梦,不想吃。”
以前下雨她就会梦到以前的事,以前的人,以及那些她不想回忆起的那些经历。
张蝉发觉自从吃了治眼睛的药她梦魇的次数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
闻昭蹙眉,声音却低了下来。“之前那几天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做梦了?”
张蝉抿着唇,涩涩地从喉间挤出了一个“嗯”字。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毫不在意地说:“其实不吃药也没事,反正我也没觉得能好。”
她早就对那些药不抱希望,她自己也会配药,中毒者若不知自己身中何毒,又怎么能制出对应毒性的解药呢。
闻昭将纸还给了她,之后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张蝉垂眸将那张纸折了起来塞进抽屉里。
她知道某人又闹别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