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言,她笑了笑,半句不答,不过也不闭眼,就原地一坐,杵着下巴直愣愣的盯着子斐的背影看,他移到哪,她的眼神就跟到哪。
与唇边笑意不符的,是她眼色深深沉沉的,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没听见她回话,子斐半回头瞥了她一眼,见她盯着自己看,只得顶着她存在感极强的眼神,努力收回不自主落在身后的注意,在四壁上凝神细看。
在禁神玉玉壁上一边边看过去,子斐忽然回身,拧着眉对她说:
“常乐,你将纸笔给我。”
没一会,常乐靠在他身上,看他画出一块图案后,就满面疑惑的盯着看,半响没有言语。
她抹了一把面上不停下落的汗水,指着那图有些奇怪的说:
“这个图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
本有了些想法,但一见这个图,子斐就有些没了头绪,闻她此言,他忙问:
“怎么,你之前在哪里看过?”
常乐有些迟疑的想了一会,缓缓的点头:
“我见过两次,一回你也是知道的,是袁前辈特拿了一盒点心给我,让我看看能不能做出来,那个点心盒子的绒垫底下刻的纹样与这个差不多。”
这个子斐不大有印象,毕竟之前袁素经常丢些好吃的让常乐帮着研究,一副要将她调教成自己御用厨师的样子,他也就偶尔帮着倒忙打个下手,哪会记得这么清楚?
想到以前的事,子斐唇边就有止不住的温软笑意溢出。
不过他在常乐看着自己带笑的眼中注意到这点,忙抿掉那点笑,将图递到常乐面前,掩饰性的掏出手绢帮她擦那面上越来越多的汗水。
她带着潮意的指尖点在那图上,斜觑了子斐一眼,说:
“还有一回,就是你跟我闹脾气偷喝的那壶酒的瓶底了。”
“我跟你闹过多少回,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子斐下意识的说了一半截,猛的想到他大大小小的闹情绪是多的数不清,可闹到偷弄酒来喝,也就近来那么一次。
那也是他为了...他忙断了想法,闭了口,绕着舌转过了这个话音,这才重新说:
“我喝的那是燕堂给的吧?我记得他给你的时候说过,那是袁素从简家小胖子手上弄来的,那这难道只是标志图么?”
说到后来,子斐眉头已高高拧起,常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来子斐满是疑惑的眼神,她方抬手拧了拧他的鼻尖笑着揶揄他:
“袁前辈都和我抗议多少回了,说你再不能直接叫他名字,你总不改口,回头他又不知要在我耳边念叨多少遍!”
“那不行,我修为比他高,要他是人族修士也就算了,偏他也是妖族,我怎好意思叫他前辈?”对于称呼这件事,子斐向来很是坚持己见。
他又有些抱怨的说:“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了吗,你按你的辈分来称呼,我按我的来算的,你怎么又提这茬儿了,我们那就不兴这样,都是各论各的~”
这一亲昵的动作,轻松的调笑让两人都有些恍惚,子斐面色一僵,暗恼的唾弃自己一声,忙坐正了身体,面上刚有些的轻松笑意又隐没不见。
见他不自在,常乐就正经的问:“除了这图,这四面禁魂壁总不能都是一模一样的雕饰吧?你还看到了什么?”
“每一壁的图都有些不同。”子斐面色有些严肃:
“其它三面描的大致都是养魂、聚灵之法,有些见解,颇有些独到之处。”
他摇了摇手上图纸:“唯这一面,除这一块图外,描绘的竟是一株根枝繁茂的巨树,这一块图就是藏于其中枝心处。”
与这边虽有疑惑,压力渐大,常乐倒还能扛得住,是以大底还算轻松不同。
带着人在直直的来到昌门山脉主峰,山腰南面一山谷中。
将这里的一处秘境入口准确无误的激发出来的含丹,才入了秘境没多久,正在迷心湖比翼亭内等着手下暗卫拿着图完成各处布置,此时正觉十分头疼。
只因拿着她凭记忆画出来的秘境地图才走出去没多远,就又回来的两队人马告诉她:地图不对!
乍一听这消息,含丹是不信的,她一把夺过山羊胡子手上的地图细看一遍,又把图摔回他身上,转身环顾着湖上让她无比熟悉的风光肯定的说:
“这琅嬛秘境中的每一处,都是我走过多少遍的路,这绝不可能有错!”
与含丹站得极近的,一个全身被黑色斗篷挡的一丝不漏,背影单薄,个子高挑四肢修长匀称的修士抱着胳膊,以白皙的下巴对着山羊胡子:
“李老头儿,亏你还是姬家世卿呢!竟对仙子这么无礼!再说,仙子怎么可能会出错!是不是你自己老眼昏花看倒了图?”
看这黑斗篷修士的脖颈与听其略有磁性的声音,虽无法见其面容,倒可断定其是个男子。
他这语气十分挑衅且无礼,山羊胡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的,紧紧握着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地图指着他,双唇气得抖索个不停,一时接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