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牡丹再多,我也只想死在你这一枝下,夫君,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在她又摸了摸子斐的头,整理好他的衣裳,起身在储物囊里找子斐那双不知被她胡乱塞去哪个袋子里的靴子时。
子斐勾头贴在她侧腿边,很是挫败,又有些无奈的说:
“吾一族从诞生时,至十万万纪年前,潇洒男儿何止万万众?可如今除去少数成功飞升仙界的祖辈,就只剩我一人,吾族不论性别,几近灭绝。
此,并不因吾等弱于它族子弟...”
他的声音明显有纠结犹豫,常乐停下来,安静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子斐缓缓吸了口气又吐出:
“吾族生时强盛之极,而之所以落败的这么快,皆乃吾族男儿,只要自愿,可为人肉鼎;另,其身更是连须发皆是灵宝。灵敏感受情绪的直觉,是吾族男儿因此伴生出的能力...”
没有对此深入说下去的意思,子斐顿了一下,又说:
“少时至今,母亲耳提面命,要我绝不许因爱昏了头,自愿奉着骨血叫人吞吃殆尽,失了这一脉最后的尊严。”
苦求许久的答案尽在耳中,却轰的一声在她脑中引爆开来,将她思维炸断了片。
她正语气平淡的反问:“殷琼,枉我们夫妻相识一十三年八月有余,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既如此,当初你何必招惹我。”
这话一落下,她只觉贴在她腿边的人浑身止不住的轻颤,一时无声回她。
等了许久,又听停顿了好些时候,子斐才又颤着声音开口:
“初时,只因我心中喜爱,便不顾一切的一心纠缠你,是我太过贪心,也太自大...对不起...
只是,现在我感受不到你的一点情绪,无心无情则性变近在朝夕!你若是我,常乐,你换位想想..”
被取出的靴子垂落的缎面抖动起来,她努力的攥紧了,双眼前却好似闪过了黑影。
看着那不知为何溅起一点小小水花的潭面,良久,她才哑着声满是挫败与失望的问:
“换位想什么?你这话好叫我灰心丧意!这么多年,你摸着良心想想,我何时起过什么双修的心思?
你的骨血再是好用,于我来说,又如何比得上活生生的你?”
她难免还抱着一些希望问:
“我们不是结了契吗?是你不愿敞开心扉接受我,只要我们完全结了契,便是日后我完全冷情下去,又怎会对你...”
“常乐,你渴望站到更高的地方,我也受不了那个委屈.....”子斐的额头死死抵在常乐腿边,他的声音越发的轻飘:
“好在隔着物件的契约如何结的紧密,也好在此法缺陷颇多,导致连结不够紧密。我可设法断除我二人之间的联系,再有两年时间,滚滚就能代我伴在你左右。
阿婵,你若还有一点爱我,就当作是成全我,认真答应我,等此事了,我们好聚好散,好不好?”
不知是潭面起了漩涡,还是她眼中眩晕带来的幻视,常乐揽着子斐的背,手指头尽数揪在那毛绒软垫之中。
她使劲咽了口口水,即使艰难,即使觉得自己没脸没皮的使劲纠缠太过可笑,她依旧说出了口:
“这是你对不起我,既觉得抱歉,为何不是成全我?纵有物相隔,契约也已立一半,为何不是想办法往前推进?
阿斐,有契约在,我怎么都不能起什么不好的心思,你既对不起我,就...”
“吾族之后辈,生当自由,死亦独立!乃,祖训尔。”
没有别的话,只这一句,叫常乐满腹软语尽失,她沉默了好一会方有些冷冷的问:
“好一个生当自由,死亦独立!殷子斐,你这话说的可亏不亏心?”
子斐轻轻的说:“常乐,我就是这样自私,不然为何在明知道自己身上负担的太多,却依旧纠缠上你?我以为你早该看清了的。”
她抖着唇还想再问,却又不知在子斐这样的执拗下,这些问了又有什么用,在这一时,忽潭中水纹里竟极其迅速的拔起一道有冲天之势的大门!
在这大门带来的光照之下,又有一个极小,有些眼熟的黑色朝她飞射而来。
常乐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抓,好生揽着石上躺着的人在怀中,立时往后就退去,却根本挣脱不了的被那门中强大的吸引力给吞进了门内。
下一刻,人不见了,门,也如水波般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