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在她消息发出约莫一刻钟后,刚与仲慕分别的释惟,他险些被一个速度极快的修士撞到,他转身指着那快要不见的修士大声骂道:
“靠,兄弟你没长眼啊,我这么大个人你…咦?”
他捡起地上两个小小的蜻蜓戏莲耳坠子仔细一看,眉头就是一跳。
手掌瞬间握紧,他将那耳坠子紧紧扣在掌心,面色难看得在他的大黑脸上都很明显,他轻轻念出两个他偷偷想了不知多少回的字:
“兰、泱!”
就忙循着那跑远修士遗留的一点气息追了上去。
而才回到自己院子的仲慕,本来还笑意盎然的面色一下子冷凝下去。
略迟疑了一回,他转身就又出门,往东边侧门而去,路过释惟和常乐她们居所,仲慕想了想,还是打算自己先悄悄去看一眼再说。
他绕了几道,取出常乐给他炼制的幻形灵器,无声无息的摸出了东侧门。
再有几处才刚在所在客院中落脚的修士,也都才推开屋门,就匆匆忙忙的又避着人往外摸出广邺剑院去了。
昌门山腰一处聚满浓雾的山弯里,钻爬出一个满头满身粘满黏黏灵绒草的人影,她从底下艰难的爬上来。
离了那雾气老远,她才吐出一口气:
“这二阶六品的迷离之阵我本就是勉强能在里边找得着路,开门居然还设在这种鬼地方!他可真是会找地方跑!”
嘀咕着将心中郁闷倒出,随便拍拍身上的黏黏草,她就摇头晃脑的四下探看,又在原地掐着指头算了好一会,才择了一个满是低矮灌草丛的方向找去。
早已恢复人身的子斐,随手折了些大叶子围绑在腰间,手脚还有些酸疼无力的蜷缩在一面满是长藤遮挡的隐蔽洞内。
这是一个小山坳,和外边一样,四处充斥着袅袅雾气,这会儿时间还早,可乌云蔽日,山中天色便就已经有些黑沉,无处不有的雾气让此地显出几分阴森几分凄清。
他之所以选这处躲着,即是他这一会无力走远,这处都是他慢慢在林中捡着荒僻隐蔽处极小心的挪了半日才寻到的。
亦是因着这一处向阳的山壁上长满的藤蔓与仙源山谷内遇见常乐时那满山壁的藤十分相似。
在他掐着指头迷糊的算了半天,应该也可以确定这处算是大阵活跃部分的一个开门点位。
确实,他运气也还算不错,这处点位相当的隐蔽,只要密境没启动,或是有哪个精通阵法的修士来,在这处躲着便不大可能有什么意外。
是的,先时他回神之后,择了一路而走,却发现他误闯进来的这一座山中隐有一个以这坐山为阵基,十分隐蔽的复合大阵。
据他初步推断,这阵从整体来看,怕是绝对不会低于二阶九品,其隐得甚深的威力,让子斐隐隐感觉不止于此。
不过现在散发出来的阵势十分微弱,若他猜得没错,这阵先时一直隐藏的极好,定是近五年之内才被外力暴力触发的。
一路慢慢走到这里藏身,子斐隐有预感,此山中绝对隐藏着哪个还未被找出来的修士葬身密境。
只不过因着暴力破坏,阵法被动激发防御,他刚刚进来此处时,才未被此处的修士发现,山中到处盘绕不祛的雾气也与这不无关系。
催生阻拦神识灵气的灵雾,往往是一个厉害的布阵者最优先需要考虑的事。因此,即便他没试过,也大概能猜到,这些雾,最起码也该是阻挡神识与视野的好手。
可要是他这些猜测能对上,子斐蜷缩在冰冰凉凉的小小凹洞内,心中有些担心这里面的不稳定因素,让隐元戒不太能准确定位到他的位置。
这点担心也就一下下,想着方才的事,子斐咬着唇,埋头在膝上有些赌气的嘟囔一句:
“我还想着回去做什么,要是这儿没有人烟,我倒能在此藏身。”
“你还想藏到哪儿?”
子斐一惊,惯性往后猛地用力,就要抬起头,在他以为要撞到后方坚硬石块上,心里已经预期了即将到来的疼痛,可后脑传来的触感却是软绵绵的。
软得让他心中一酸,眼中又有泪水续起,他忙又趴下,转头朝里边,盯着黑黢黢的土块,才止不住的掉起了金豆豆。
立在这小洞外的常乐是真的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口气在这不知为何静得出奇的山坳里即显得突兀极了,却又为这黑下来的寂山中平添了一抹人气。
她弯下的腰又压了压,另一只手往小凹洞底下伸去,在子斐身上摸索着找着他腿弯底下的空隙,轻声道:
“阿斐,能往外松松腿吗?让我抱你出来。”
在常乐摸来摸去的时候,子斐就知她也看不着,在这种情况下,他心中再是装着怎样杂混的滋味,也没敢再由性子的犟着来,虽不吭声,也是十分的配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