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这话说的,看来还全是我的错,往后我说不得得在真话中藏上两分假,多夸大其词几分,才好叫你们在外时刻提着心才是!”
释惟拍了仲慕一下道:“看看你这说的什么话呢,就你这样还好意思常说我傻气莽撞!
且连我都知道在外行事不比在院内,需得比平常更加小心谨慎上些,要遇着什么危险,靠着外在提醒总会比自己反应来得慢上一分,这一分说不定就能要了命呢?”
燕堂眼见船将接近一线天处,这才分神往后瞥了一眼,也接茬补了一刀:
“啧,子斐又不是脑子里装了一本九州灵物大全,你就不怕他和我一样,对此物只知个皮毛?可见大家说你心大,实在不算夸大其词呢。”
仲慕彻底萎靡下去,他满口道:“好嘛好嘛,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不该在明知这物品阶高于我后还要逞能~
也不该自大的轻视危险,还错在话听一半就跟吃了一大把精神丹药似的开始瞎折腾!”
他左手竖起中间三指,大拇指压着小指弯在手心中:“你们放心,道祖在上,我保证,真的再不会有下一次了~”
几人见他如此郑重,这才住口不提,周连青没回船首,伸出脚尖轻踢仲慕道:“你坐头去,好好看着,释惟居中,我压船尾。”
这就不管听这话垮下脸的仲慕,直接坐在船沿问子斐:
“话说回来,这晶莹漆黑似水液的雾气怎么这么邪性?那困住仲慕的黑霜又是怎么一回事?我看着,居然一瞬之间就跟要要了他的命似的吓人!”
子斐缓和了面色,复又放软身段靠在船沿上道:“我不是说了吗,这似水却离整体了无形迹的黑色晶液是雾灵晶石本身所化的一种气象。
不过他说的手感奇怪的这底,却还并不是晶石本体,它不过是晶石析出气象本身的下沉凝华,时间长久了,就以固态存在,它本身也颇有效用,因此得了个别称叫雾灵黑晶。”
说着他瞟了仲慕一眼笑道:“至于那看着吓人的黑霜,若是咱们全都下去泡着了,的确是会被黑霜裹体。
结于雾灵黑晶之上,直到百年后完全沉入雾灵黑晶中,为晶石本体做了养分,不过但凡有一人在外,就无大碍。”
释惟纠结道:“子斐你说错了吧?就刚刚那样的解法来说,只要你下去泡着了,等在船上的不论我们哪个,怕是只能干看着无从下手。”
子斐笑得两眼弯弯道:“我那不过想让仲慕在下面多泡一会,左右等着也白等,便拉着你们俩练练灵气控制呢,不然只需不带神识的用纯粹灵气将被冻住之人与晶雾隔开就好。”
刚跑到船头盘坐下的仲慕听子斐这话,两边肩膀都垮了下去,独自个在船头,颇觉的郁闷难当。
释惟三人听了却都愣了一下,方都笑起来,燕堂忍住大笑道:“好哇,你个促狭的,逗他还要连着我们一起耍弄~”
子斐眨着眼颇为无辜道:“这可不怪我,你们也不想想,要是当真紧急,我虽帮不上忙,也不至于还能在这懒散的坐着不是?”
释惟道:“就那么一会子功夫发生的事,着急起来那还能想到这层呢!”
周连青摇头笑道:“真要说,那还是我们不够默契了。”
随即撇过这一茬,看着水下道:“也不知这雾灵黑晶有多深,雾灵晶石本体在哪儿?子斐,这东西我们可有法取用?”
子斐摇头道:“若是有运气遇见晶石本体露在雾灵黑晶外边,燕堂兄还能收些晶石本体用于制作阵盘,至于这些雾灵黑晶,没有圆满修士在,就都别想了。
他又偏头看向漾着波纹的晶雾道:“若说其深,照那匿神融血虫追寻我们气息而来的显像来看,这雾灵晶石气象大约有近万丈的厚度。”
仲慕正觉没趣儿的起身呢,一听这个,又来了精神,提声道:“万丈?这不比我们现在神识所能见的范围还要广吗?
匿神融血虫什么鼻子,这都能嗅到我们的气息?而且这晶石化雾的气象都这么冷,那这下边就是那些虫子老巢?”
子斐点头道:“这样的厚度正好堪堪卡在匿神融血虫感应神识之味的边缘。
这底下大概真是匿神融血虫巢穴了,不过估计是密境主人人为形成的,一般匿神融血虫本身只会将雾灵晶石作为无法可选的聚居地。”
释惟奇怪道:“为何,看刚刚仲慕那一会子就冻成人棍的模样,不说公虫,这对于母虫来说恰是上上之选吧?”
仲慕道:“匿神融血虫进阶困难,这儿咱们能见到二阶四级都不知是撞了什么霉财神,许是有着雾灵黑晶围着,那些虫子进不去呢。”
周连青下巴点着晶雾底下道:“你刚刚没见那些虫子是从底下上来的?”
子斐点头又摇头道:“你们这样说也对了些,不过是这能产出这样厚气象的雾灵晶石所构出的环境刚好适宜匿神融血虫母虫生存繁衍,却又无法达到大肆扩张族群的条件。
二则正不能撇开公虫的原因,这是因为匿神融血虫在雾灵晶石内可随意穿行,但在雾灵黑晶内部最多只能行约莫七千丈左右。
若是正常情况下,母虫根本无法活着带公虫穿透雾灵黑晶出来。”
燕堂见船已入一线天罅隙内,四周围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更加黑得伸指不见,便对着几人道:“你们说归说,还不知这外边又是什么地界呢,都打起警戒来!”
仲慕坐正了拍着胸脯应道:“自然,我办事你放心。”
燕堂笑应:“是是是,你最靠谱了,劳烦多提着点心,我们可就靠你保护了。”
复问子斐道:“那我见那些虫群方才可就在这晶石气象底下不过三尺的地方,总不能是我吓到眼花了吧?”
周连青点头道:“就算有差异,也没那么多误差,我看着也差不多。”
子斐拢正靠歪了的常乐,笑道:“这你们就说错了,雾灵黑晶实际厚度与我们肉眼透过它看到的距离相差很大,方才那虫像离我们肉眼所见估计还远着呢。”
释惟警坐于燕堂身边,此时捋着胡须对面有郁色的燕堂感叹道:“那这雾灵晶石看来离着这儿远着呢,还是那虫子老巢,燕堂兄现在可莫想着它了。”
燕堂郁闷的晃了晃脑袋道:“只能说现世报来得太快,我之前还在笑话常乐一路摸着那斑炎岩的猥琐劲儿呢,这才多久,我还没见着东西呢,现在就能体会到她的心情了!”
子斐对此也有点奇怪,不过他疑惑的是:“既然造这密境的修士执意将匿神融血虫和雾灵晶石绑在一块,自然不是打着看它怎么灭绝的心思。
方才我看它们往两边分流,约莫是这雾灵黑晶中半段另有路可出,可这虫不太爱水,打这上去,往哪穿行?难道我们这是在那峭壁底部吗?”
仲慕在前面一锤拳道:“可不是嘛,之前我们见到的公虫也精神得可不像是从这雾灵黑晶中艰难跋涉才出去的模样。
它们晒太阳时间可久着呢,咱们是不是绕回去摸摸路,趁着这虫群离巢间隙,下去抄了它们的家?”
周连青摇头道:“看来你还是没被冻够。”
忽地一线耀光照在船头,随着藤船往前行进,这线光芒猛然铺散,化为暖洋洋的天光披在藤船上每个人身上。
这是船已行过一线天靠内低矮不可见部分,离了那黑沉晶雾范围,进入了清可见底的溪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