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香臂就挽上了常乐臂间,轻缓又不容拒绝的拉着常乐去了上坐,要与她肩挨着肩,不留一丝间隔的一道在二阶五品黄杨木襄青白玉镂空雕碧桃花叶的罗汉床上坐下。
常乐面上挂着十分甜美的笑容,手下却巧劲一施化为恭敬扶托着洛清小臂,扶着她在罗汉床那精美细软的碧桃花软垫上坐下。
口中笑道:“洛清真君好意本难却,可一则洛清真君即为长,我实在不好逾矩。二来...”
她面上恰时挂上晕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面有不愉之色的子斐,轻声道:“二来洛清真君见谅。
我同夫君在密境中总是聚少离多,过几日后我又要撇下他闭关而去,现在实是离他半步不得的。”
洛清面上笑意有些收敛,那边仲慕不料常乐这般说话,又坐在子斐前座,正见她瞥来那一眼,顿时一口茶噎在喉咙中!
好容易才忍住惊堂大咳之声,以袖掩口小声‘咳~咳~’两下,努力清了清嗓子,这才保住一派堂堂玉立的风度。
那边厢子斐端起茶来抿了一口,唇角轻勾,也不知笑的是哪一件事。
而洛清在仲慕的两声轻咳之下,整理好面上笑容,复又温和拍了拍常乐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发髻间瑶翠轻鸣,耳间珰环相击,款笑揶揄:
“嗳~我实在是跟不上现在小年轻的新潮了。在我们这一辈,哪能轻易这么自在的夫君来、亲密去的?我是真的老啦,该是退下的旧浪啰!”
常乐笑更是软和:“且看您说的,不过是在下夫妻粗陋,比不上您与初辉真君之间的雅美罢了!咱们这般寻常坐着说话,亦是亲密无间的。”
在洛清放手之下,常乐顺势退到子斐身边坐下,自然的吃下子斐及时递到嘴边剥了壳的玉果。
燕堂眉角抽了抽,忙问洛清:“洛清真君,不知兰泱现在状况如何,可有醒来迹象?”
洛清一手搭在小方桌上,闻言黛眉微蹙,面上笑意褪去道:“并未。方才我遣人将她大伯昨儿请人炼出的二阶九品极品的唤神盐酮丹取来催服下了,可这小两个时辰过去,也并未见出效果来。”
厢房内气氛一时安静下来,良久,释惟起身与洛清道:“洛清真君,在下想去给兰泱再念一念心经,配合上极品唤神盐酮丹说不定能有些效果。”
洛清笑道:“也没白亏泱泱惦记,阿惟真是有心了。你们且多坐一会,替我在泱泱耳边好好说说话,我也好去松快松快!”
说完叹了一口气,抬手撑着方几站起身来,对身边侍女挥手道:“巧妍,让她们将门窗具推开,各色帘子也都拉开透透气吧,你们在里外好生伺候着。”
一旁上襦为云门青,下裙是天水碧,一胭脂红丝带系着芙蓉橙腰裙的侍女应下,洛清同释惟几个点头示意,这便绕过隔扇去了。
内间暖阁一直没有动静的黑衣女子亦无声息的跟在她身后,经过常乐时,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遂去不见踪影。
常乐见侍女们分站在各处,于是清声道:“吾自在惯了,尔等且在外候着吧。”
那些练气阶女修相看不语,名唤巧妍的侍女上前正要开口,常乐见她们无有退去动作,袖手一挥,女修们还未及反应,便被一阵灵风送到静夜居外去了。
等落地站稳,一个个具都不敢再进,巧妍咬咬唇道:“你们在此候着,我去找夫人。”见余者点头应下,便甩手步履匆匆而去,而在内听到的几人皆不甚在意。
释惟还大大松了口气:“终于走了,我每次见着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偏我每次在时她带着那黑衣修士从来没离开过半步,搞的这屋子里我常觉烫脚的很,根本呆不住,还好兰泱不像她!”
周连青道:“眉眼间却有三分相似的,不过洛清真君气质偏妩媚些,眉眼便更显艳丽多情,兰泱多是单纯天真之色盖过艳丽张扬的长相。”
仲慕撇了撇嘴道:“据说含丹虽偶而会去她外祖家小住,但到底也是这洛清真君带大的,你们还别说,我觉着含丹倒有几分像她的。”
燕堂则来回看着常乐打趣道:“也不知我们常乐哪儿入了这尚不知名姓的洛清真君的眼了,看这样子,竟是被她看上了呢。”
常乐还没说话,子斐眼风一撩道:“看上便看上,难不成她看上了就要是她家的不成?
打蛇随棍、见缝就钻!我这么大个人在中间杵着呢,竟眼不能见,半点分寸不知!”说着薄唇紧抿,颇觉生气。
常乐拉着他道:“我们不同她一般见识,若不是兰泱,这也向来见不着的人,犯不着生这起子气的。”
仲慕左右看来看去,问释惟道:“滚滚呢?它昨儿不是跟你来看兰泱,你说它不愿回去,要在这留一晚,这会子怎得不见影儿了?”
释惟看着暖阁花罩道:“这不是出来了吗?”果然花罩上窜下来一个小影子跳上常乐肩头,不正是滚滚嘛!
周连青伸手揪着滚滚抱住道:“小没良心的,这边还央我废大力气帮你炼丹呢,转眼就被这儿迷得不见了踪影,说好的给我当牛做马呢?”
滚滚小爪子胡乱拨开周连青捏它鼻子的手指,眨巴着绿豆眼看着常乐,同他们传音囔囔:
‘常乐姐姐,兰泱娘亲说你要去给兰泱姐姐当小嫂嫂吗?那阿斐哥哥和我怎么办,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