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进了东边的一进院落,院中只一颗枯桃树下一套粉嫩桃花纹样的白玉桌凳,东边角落一口青石井,显得十分空旷萧条。
二人入正堂屋内,常乐奇道:“这灵植就算活到头了,也少有像这盛名院一般,连根草丝也没有吧!院中灵气四溢,东边木灵气犹胜一分,这一路走来的池塘中游鱼也有三两只,也不是那生命不存之处,何至如此。”
二人已寻到寝屋入内一观,外间桌椅茶台皆齐,绕过白玉雕镂桃花炕屏,中屋右边一列博物架、衣柜和梳妆台等一应俱全。左边则是靠窗的精致玉榻和一个高柜,穿过软帘遮挡的雕花扇门才是正经里屋,屋内一张镂金雕花的灵玉拔步床。
子斐眼尾一挑,笑道:“刚进院子时我尚只隐约不定的感觉到一丝气息,这会一路观来已经很是确定了。这院里确实盘旋着一丝蜚兽的气息!如此,此处不但不适合普灵株生长,怕是一般灵植也无法生长于此。若不是池中有些蹊跷,未有气息盘旋沾染下去,怕是此间连滴水也是不存的。”
说着自腰上解下储物囊递给常乐道:“你取些物什出来,我把这屋子摆布一番,这般空荡荡的着实令人不喜。”
又接着说道:“虽我如今无法寻出这气息来源,但是若我所猜不错,此院正是凝锻灵体的好地方!要知道寻常蜚兽所居太山,若不是有他们特给的金桢楠云母佩,未曾领悟到一丝道意者,皆无法久待,若是低阶些的修士,在其中待一日可比活了一月或者三年时间不等,寿数生机短短时间便流逝殆尽!如今倒是运气。”
常乐依言听着他要什么便取什么给他,边笑道:“那可好玩了,咱们且先看一日仲慕笑话再说!”又想起什么击掌笑的杏眼弯弯道:“我说那位燕堂师兄那会子对着我们几人选的几个院名笑什么,原来如此!”
子斐精致的面上也满是笑意道:“是了。”他又转脸去看月色下苍白的院子道:“只是这各处空荡荡的也不是个事,久住没得让人心情郁闷!”说着便回头道:“把那套浅黄云纱床幔取来挂上。”
常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窗外,一边听话拿出那套金环翡翠彩蝶郁金幔,又把日渐变宅的滚滚扒拉出灵兽袋,让它想方儿用灵力挂上床,方问道:“这蜚兽难不成专吸人寿数生机?也不知玉钩殿藏书阁内有无妖界诸兽的书籍玉简。”
子斐斜飞她一眼嗔道:“你若是想知道问我便是,还需问什么书?”常乐蹭过去挨着他嘿嘿一笑道:“好歹先看一些大概,也不至于你说的时候我一脸懵吧!”
子斐揽过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方开口为她解惑道:“是蜚兽天赋便带一丝枯涸道道意,少时不会控制,因此太山盈满枯涸道意,此道化生灵生机!因此太山又称枯涸山....”如此,众人算是各自安置不提。
明月换新日,清露无处存,常乐结束一夜修习起身下地,看着新日未出山峦,橙光已遍布的窗外。
忽觉昨日那丝意趣消失,空荡荡的院子突然让她也感到一阵牙疼,这万植不生后,居然也安静的只有无法远离的池鱼游水之声!她该庆幸这池水被留下未曾干涸吗!
忽想到子斐昨日说池水有些蹊跷,她干脆放出神识入水,寻了好一会,也不见除了那两条生机勃勃的小鱼和淤泥还有何物。
暗自思索一会之后,依旧不知这池塘中连些细虫都不见,这两只小鱼如何如此活泼。此时她远远听得仲慕几人的声音,只得暂时作罢,回头在床上聚灵阵里把那些中品极品灵石全补了进去,让子斐继续睡。
这两月跟着在秘境里面,大半时间都无法为他补养灵气,常乐早感觉他时常有些精神不济,昨晚沾枕便没了意识。她捋了捋子斐散在枕边的长发,转身便为房内再布上一道防护阵盘,才出门寻仲慕几人去。
她在那只有几套桌椅的花园里,见着仲慕二人坐在一张桌前,释惟撑着桌子不住的笑,周连青被他带的端不住严肃样子,一张精致的桃花脸上也带上了些抑制不住的笑,一张粉面上顿生春风。
仲慕忍不住黑脸梗着脖子道:“你们笑够了没,这有什么好笑的!看着吧,回头小爷我就把这捣拾的明明白白的,让你们见见小爷的品味!”
释惟努力忍住笑道:“小爷你的品味估计捡不起来了,我感觉这儿应该生不起植物来!我这直觉可准了,从来没失效过。”
常乐正好听到这一句,微讶道:“这种感觉生命的直觉可难得。”释惟回头道:“也时灵时不灵的,我都还摸不着它的尾巴尖呢。”
常乐还未再说,忽闻一阵悠扬浑远的磬声在耳边响起,周连青看了灵域上和磬声一道来的消息道:“道典在红日出岫时在玄武主峰蛇尾顶开始,咱们赶紧过去吧!”
释惟瞧瞧常乐身后问道:“子斐兄弟呢?他不去看看吗?”常乐笑道:“这两月他累坏了,今儿起不来,我们走吧。”
释惟点点头,招呼一身萎靡之气的仲慕道:“想啥呢?大不了回头申请换一处不就好了,昨儿那师兄估计也是知道这一回事的。”
他没说还好,这一说仲慕更是打不起精神来,昨晚他在分管堂那儿为了说服周连青,可是舌灿莲花的把这盛名院从地理到名字方方面面夸了一遍,难怪她们昨儿出了分管堂老远后,那燕堂师兄就开始一直笑个不停!
他们出了盛名院,延着一路芬芳灵花草,清溪云廊一路至峰脚下传送阁,仲慕越走越觉得自己冤枉。盛名院这什么鬼地方!只是一墙之隔,墙外桃花纷飞,芝兰香蕙,墙内却连飞落的花瓣柳絮都不愿意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