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突然绝烈地一声高嗥:“啊——!”
他面色潮红,眼前发黑。腿一软,靠着双臂的力量强撑在讲台上。
温德夏特被这凄惨的叫嚷激得赶忙收力,俯身拖住雌虫的小臂,惊疑不定,“老师?”
闹出这么大动静真的正常吗?
课件里的标准流程里,雌虫明明全程都很舒服啊!
“不,没事,你做得很好!”
艾诺有点呼吸不上来,“同学你怎么称呼?”
“温德夏特。”
“温德夏特?康曼德家的那个温德夏特?”
“正是。”
“别人都说康曼德家大少软弱无能,依我看,这流言蜚语还是不能全信。”
艾诺心焦,两个深呼吸,耐下性子解释,“我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你对痛苦的理解非常到位…按我的推测,你的精神力已经开拓了军雌的耐受度,也就是说,他日后受污染的程度会大幅度消减!跟了你的雌虫,只吃小苦,不吃大苦!”
詹姆斯下士此时也恢复过来,顶着一身薄汗激动道:“阁下!谢谢阁下!”
光彩重新注入他的眼睛,雌虫单膝下跪,“我是N区下士詹姆斯怀特,编号38119,今日蒙您垂怜,我一介军雌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如果日后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随时联系,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温德夏特也不矫情,“有光脑吗?”
“有的阁下。”
“给,留个联系方式。”
詹姆斯惊呆了,霍地看向雄虫递来的光脑。
一位雄虫阁下在要自己的联系方式!
而且阁下这么真诚,这么强大,这么贵气……
詹姆斯左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接过光脑,右手在衣服另一个位置蹭了蹭,逐字输入自己的通讯号码。
不知为何,他蓦地想起那些被精神力暴动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好友。
在军区,雄虫指挥官的精神力有限,一天下来只给几个雌虫疏导。那些雌虫大多表现出色,位居高位,根本没虫在乎他们这些普通下士的生死。
所以当学院到前线来招募教具的时候,詹姆斯狠下心花了八万通路,才侥幸拿到这个名额。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开始雄虫阁下们取笑自己的时候,他几乎绝望了。
但是他碰到了这样好的阁下。
温德夏特…温德夏特…
好友惨死的时候詹姆斯都没哭,只是感到麻木。但现在,按着按着,苦泪不自觉奔涌。
“还是难受?”
温德夏特拱起食指,替雌虫拭去泪水。
詹姆斯没来得及惊异,又有一丝清凉的精神力注入了他的身体。这精神力跟刚才的粗暴完全相反,收敛含蓄,格外体贴,好似浑浊疲惫里的一汪清流。
“我控制了一下剂量,这样会舒服一点吗?”
温德夏特…温德夏特!
仰起脖颈看清雄虫的刹那,詹姆斯再难自控,情绪轰然断裂。
灯晕下,雄虫的背腹薄薄一片。白气轻飘飘,缕缕绕绕,像条跃动的仙人的丝带,盛满了伟大而光辉的神韵。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虫都静默着。
詹姆斯嘴唇抖似筛糠,上下牙“咯咯”打架,似是不舍,更是感激:“阁下——!”
我好他妈想晚生几年认您作主啊!!
温德夏特倒没觉得有什么。
他上辈子骨头渣子都冒着苦水,最能理解这种可怜虫。现在多做点好事,多帮帮忙,自己心里也好受点。
存好联系方式后,詹姆斯仔细查了三遍无误,又给温德夏特大鞠一躬,自行离开了教室。
剩下半节课,除去温德夏特,几乎没虫的心思还在课业上,包括老师。
下课铃刚响,艾诺就噌噌几步飞来,扣住温德夏特的手腕,“夏特同学你稍等一下,我去找位精神力鉴定师,你的精神力好像有点特殊。”
温德夏特没有一开学就被别人盯上研究的打算,开口胡诌:“老师,我感觉我的精神力已经穷尽了,得过些日子才能恢复。”
“没事,刚刚的精神力爆发的余波还在。”艾诺老师兴致依旧,面颊红扑扑,轻拍温德夏特的肩膀,“老师去去就回哈。”
还没来得及回话,艾诺就撒腿飞奔了出去。
…这可遭了。
温德夏特转头,那群雄虫虎视眈眈,但有所忌惮,还没发作。
他心生一计,点开光脑。
【联系人:卡修】
【修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