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05。
五个数字在夏知尘耳畔轰鸣。
30105,是舒雨的学生号,此时违规的却是30119……
舒雨将自己列入了牺牲者的名单。
为什么?难道她还能起死回生?他心中怀着强烈的希冀,又不敢寄托太多的盼望。没有人可以保证舒雨真的是游戏设计者之类的身份,真的可以在这个世界里无数次重生,可既然她选择采取这种万不得已的手段……
夏知尘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信任。他抬起头观察舒雨的反应。
舒雨写完了一面卷子,翻至下一页。
场上的玩家大多没搞清楚状况,只知道站立着的这个男子得以无视校规——以30105的性命为代价。
30119走下讲台。
沉闷的脚步声逼近坐在前排的一个女子,她心惊胆寒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僵直的瞳孔。那瞳色,就好似萧瑟秋风中干枯的老树皮,而那眸光……
喉间发出蛇腹鳞片摩擦般的嗬呲声。
重达几百公斤的一击直打太阳穴,颞骨折断,她顷刻间没了声响,整个人连同桌椅掀翻在地。坐在她后面的一位玩家率先反应过来,掏出口袋里的手枪,其他人纷纷效仿。
被众多枪口与刀尖指着,30119如同将被押送上刑场的罪犯。
他紧攥起拳头。
……
“不,放过我……”
喉间的求饶戛然而止,又一具尸体被抬上尸山。
全校通告与惨叫声,血腥与焦味,它们拥挤地填满这间炼狱般的教室。弹孔穿透了它所能穿透的,刀锋撕破了它所能撕破的,几点殷红覆上面庞、溅于试卷,一股又一股,汇成流淌着的血河。30116已然化身为虐杀机器,所到之处遍地殷红。
他听见喝彩声,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恍惚间好似置身于熟悉的擂台之上,远处是簇拥的观众,近处是凶神恶煞的对手。“赢,或是下地狱,由你抉择。”“那还用说吗?我选择——”
一拳直接将一张脸打得面目全非,他确信自己的指骨断裂了不少,但这点疼远不及曾经遭受过的。他甩了甩手,继续落拳,以最直白的手段劈开一条鲜血淋漓的生路。
“那人彻底疯了。”
夏知尘看了一眼30119,随即奔向舒雨,舒雨二话不说拉开行李箱的拉链,令他与尸体交换学生卡。广播发出的声响淹没在人群的恐慌中,他和萧忆被风无恙护送至门外,看着门咔哒一声锁上。
“喂!舒雨!风无恙!这是什么情况?”夏知尘敲着窗户,一个身躯忽地撞在玻璃上,荡起一片猩红。
屠戮还在继续。他们眼睁睁望着数个鲜活的生命化为乌有,躯干支离破碎,肉块崩裂着脱落,在这被血光吞噬的教室里,已然看不清谁是胜利者……只有不分敌友的虐杀。
角落里一朵向日葵悄然绽放着。
鼻息在拳头下消逝,这是30119徒手杀死的第八个人。他撕扯开外衣,将布料裹在满是血污的双手上,用牙齿咬住另一端收紧。忽地听闻一声呻吟,扭头便望见一个理应死去的人挣扎着爬起身。
舒雨拿起铅笔,在试卷的一角打着草稿,随后将答案誊抄在答题纸上。
“求求你……饶我一命吧!我进不了前三的!”那人在哀嚎。30119果断地走了过去,本想一击毙命,他却在不停挣扎,偏离的一拳捣在肝脏上,疼痛使呻吟声愈发凄惨,恍如鬼的嚎哭。
笔尖一顿。
“吴不归,麻烦让他安静一些。”舒雨用命令的口吻说,“现在还是考试期间。”
30119不废话,又一拳让他彻底断了气。像扔垃圾一样,他随手将尸体抛到一旁,随后走向在原地瑟瑟发抖的另一名玩家。
“我以为徒手杀死十人,对于你而言轻松到像踩死一只蚂蚁。”舒雨说。
“你不是为了杀戮而生,自然不知道生命在濒死时会爆发出多么强烈的求生欲。”吴不归抓着那人的头发一次次将他的头颅砸向墙壁,直至水泥凹陷形成一个血坑。
“你也不是。”
吴不归笑了,推开已死的玩家:“不,在地下街要么杀人,要么等着被杀……现在只剩你了。”他看向风无恙,风无恙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把匕首。
舒雨这才回头看去,视线略过遍地狼藉,直入风无恙的瞳孔。她有些惊愕:“怎么是你?不过刚刚响起的学生号……的确是萧忆的。”
“什么意思?”吴不归边问边夺走风无恙的匕首。
“他是要你留下的两人之一。”舒雨朝窗外看了一眼,“要杀的是狼尾半扎丸子头的那人。”
吴不归顺着舒雨的目光望向走廊,看了看夏知尘,又看了看萧忆。“哦,黑色头发那个对吧?”
“……他们不都是黑色头发吗?”
“那我把两个人都放倒,到时候你要哪个死我就杀掉哪个得了。”吴不归说着就要打开后门。
“等一下!”风无恙和舒雨同时喊住了他。
“干嘛?”他不耐烦地转过头。
“不要伤害夏知尘。”舒雨说。
“不要伤害萧忆。”风无恙说。
吴不归气得差点一命呜呼,若不是记得和舒雨的约定,他绝对会干脆把四人全杀了。“那怎么办?总要有一人去死吧?这样,我先放他们进来,具体死谁你们四人自行商量。”
说着,他背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