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猎物死了吗?”张魁问陌念念。她正叼着根棒棒糖,看着手机发愣。
“没,不过猎人倒是死了两个。但是不应该啊……距离爆炸已经过了十分钟吧,那群人呢?”
“如果那群人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有些怪异?”虎说。
“什么?”
“我想应该是不会有人没事三天两头往屋顶上跑的……”他看向陌念念,随后补充一句:“当然,我指的是正常人。”
陌念念啧了一声,绕过两人,从屋顶上翻了下去。
“所以呢?他们不还是没有出现吗?”
三人在过山车附近踱步,身后火势非但没消弱,反倒在轻拂的微风中愈发旺盛,时不时传来爆炸的声响。他们路过一处分岔路,由巷口中窜出一个人影。不等三人反应过来,那个人冲向陌念念,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融化了一些的棒棒糖从唇间掉落,碎成两半。肩上的猎枪撞地发出巨响。
陌念念不明所以地看着扑倒她的人。“夏知尘?”她惊愕。
夏知尘的眼中怒火燃起,他一手扯住她的衣领,一手握成拳高高举起。望向那双清澄的眸子,他心一软,欲坠的拳头还是悬在了空中。
陌念念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笑,视线落在他掌心的弹孔。“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流行打手洞?”
夏知尘的瞳孔猛地收缩:“你还有脸问,这不都他妈的是……”
没有人阻止他骂脏话了。
“全是你害的!我们做错了什么让你能狠下心做到这种地步?凭你们几人的身手和头脑,收拾那群猎人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非要整出来几个牺牲者才开心?我们难道不是同伴吗……为什么要……”他的声音轻了下去,一滴泪落在陌念念的脸庞。
她略显嫌弃地抹去泪。“纠正一下,首先,我并没有狠下心,这只是我一贯的做法;其次,我不是在害你们,而是想要救你们;还有,如果这种程度就能让你落泪的话,你恐怕要好好考虑今后的日子该怎么活了。”
“救我们?”夏知尘干巴巴地笑了,“你说救我们……好啊,那我杀了你也是救你喽?”他从风无恙手里夺过枪,将枪口对准倒在地上的陌念念。
张魁想要上前,却被虎阻止了。
拖家带口的风无恙先把背上的舒雨放下,再把怀里的萧忆扔下,最后才走近夏知尘,伸手握住他颤栗的指节。“你退后,这件事我来处理。”他轻柔地说。
夏知尘犹豫了一会儿,看向舒雨,选择放下枪后退。
陌念念爬起身:“多谢了,要不是你,还不知道那个疯子会不会开枪……”
一记沉闷的拳响措不及防地砸在她的右眼角上,即便顺着击打的轨迹偏过脑袋,眼前还是黑了许久。她困惑抬起眸看去。
“这一拳,是替夏知尘打的。”风无恙说着,顺势用鞋底碾着她的右手,随后又踢在她的右腹,陌念念喉间不免呻吟一声。
“为了舒雨。”
“等等等等……”
向左肩袭去的拳头堵住了她的话语。
“为了萧忆。”
见风无恙终于放下手,陌念念挣扎着直起腰。“身手不错,不愧是张魁看重的人。但是刻意控制力道,不想伤害到我就略显多余了。”她非但不恼,反倒不带修饰地笑了,“况且我们三人联合作案,你却选择揍我一个人……呐,我就当作是我有领导人的风范。没意见吧?”
见风无恙仍不改神色,陌念念笑出声来。“哎呀,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啦。”她拍了拍风无恙的肩膀,“打都打了,一切也都过去了,我们可以和谐共处了吧?若是你们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笑容淡却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寒意。
“……可别怪我没提醒过。”
风无恙一愣。
“不过啊,我真的是想要救你们哦。我这人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诚实……对于一个满嘴谎言的人来说,这么讲不过分吧?”陌念念眸光一变,笑着接过张魁递来的手帕捂住眼角的伤。风无恙也没过多追究,转头示意夏知尘跟上。
陌念念简单地帮他们处理伤口,在她的指令下,张魁背起了舒雨,风无恙则照旧背起萧忆。七人向远处走去。
“所以武器库到底在哪里?”风无恙问。
“过山车,猎枪统统藏在了轨道里面。那个鱼的图案就是提示。”陌念念回答。
“那你们是怎么做到和猎人联手的?”
“很简单啊,他们发现死了两个猎人后慌了,决定组成一对。虎碰到他们时说自己可以带他们去找更多的猎物,这样他们的点数就超过另外一个猎人了。于是他们一人在医务室守株待兔,一人偷偷跟在虎身后……后来虎遇见了我们。”
“这么一说……”风无恙反应过来,“虎才是主谋?不,你和张魁压根没有参与谋划……反倒利用爆炸的响声吸引猎人的注意力,让我们得以趁机拿下猎人的面具?”
“所以啊,这个是不是太过分了?”她指了指自己轻微红肿的眼角。风无恙顿时感到愧疚,刚想开口道歉,陌念念却率先大方地说:“没事,我原谅你了。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吗,人不知而不愠……”她顿住了。
“……不亦君子乎?”虎替她补全。
“谢啦!”
“罪魁祸首还是少说话。”风无恙很显然没打算给虎留面子。实际上自从他们遇见起,他就对这个笑面虎没有什么好印象,甚至还有些莫名的戒备心和敌意,现在想来,多半是第六感在保护自己。
虎听话地闭上了嘴,那抹若有若无的笑仍挂在唇角。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直到背后的火光变成棉花糖大小的一团。“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风无恙问。
“不知道。”陌念念答道。
“现在只剩下一个猎人……局势彻底变化了。”风无恙说,“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也有着绝对的优势。”
“是啊,现在是属于猎物的狩猎。”陌念念说着停下脚步,“若你是那个猎人,你会选择什么地方作为藏身之处呢?”她看向风无恙。
“猎人是通过什么手段,使项圈在靠近他们时不会震动的?”
“面具上有一个装置,去掉就可以了。”
风无恙立即转过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向反方向狂奔。他刚踏出一步,一个身影便隐匿在了夜色里,匆匆跟上,却什么也没有寻到。
“哎呀呀,错过了啊。”陌念念露出轻佻的笑容,手指攀上了风无恙的脊背,“现在可好,所有人的尸骨都将腐烂在这里了。”
“为什么?”风无恙边问边拨开她的手。
“因为猎人的获胜条件是杀死所有猎物啊,而现在武器库燃着大火,他手上的猎枪最多也只有七发子弹,而我们有……”她清点了一下人数,“七个人。看来杀掉我们所有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更何况猎人可以抢夺我们的枪支。我们还有四把枪,虽说剩余子弹不多了。”虎晃了晃枪管,张魁立刻出手抢走猎枪。
“呐,这下怎么办呢?”陌念念装模作样地苦恼道,“我想想,不如我们主动去找猎人吧,反正不这么做也只能等着猎人杀光我们……”
“等等。”夏知尘突然开口,“四把猎枪?”
所有清醒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寻找猎枪。夏知尘背上有一把,张魁手中拿着一把,风无恙腰上捆着一把……只有三把。
“哎呀,看来我的猎枪落在之前你想杀我的地方了呢。”陌念念说。
“你是故意的。”
“什么?”
“还问什么?这是显而易见的吧?你那把枪好好地背在肩上,怎么会掉呢?而且我们走了那么远,像你这种人不可能察觉不到……我刚刚就怀疑了,说是虎谋划了一切,但其实上你也有参与吧?否则你怎么会在中枪后不第一时间来救我们,反而选择和可疑的虎一起去烧毁武器库?看那大火蔓延的速度,绝对是倾倒了汽油之内的东西吧?那玩意只在停车库附近有,离过山车有好远一段距离……但依照虎的为人,他不可能会带着风险引燃过山车,多半是这样疯癫的你一手策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