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了也不醒,曾与其温存已久的睡袋,现就在赵囚闲屁股底下。
左脚脚腕搭在右大腿上,其明显是悠然自得的,没有反思,更不存在什么不甘。
赵囚闲套身上的那一层白衣,原是要穿出几分温柔干净来。
但此刻,在赵囚闲身上却只有那么几分狂气,丝毫看不出什么温柔干净,只有无尽的狂野,与那被打搅到的起床气。
她故意对着眼前人说起反话,对其的不满溢于言表:“哼,你倒是懂事得很,竟没趁我睡着来打扰我。”
而她的眼前人
——不是栾常黎又能是谁?
栾常黎温和笑笑,脸皮厚到,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出,这话中的讽刺之意。也并不觉得对方是在说自己。
她直奔主题:“囚闲女士,就不要这么客气了。这新神契约,你纵使是万般不愿,那也得签了不是?”
她见赵囚闲明显黑下来的脸,便知对方已中了她的计。
她笑得灿烂,更是大胆上前,用手轻轻抚平赵囚闲衣服上的皱褶,还冲着其耳朵呼气。
这么明显的挑衅之举,要知道她们才刚认识,刚这么见上一面,栾常黎就敢如此不留情面,实在是狂妄。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可能是觉得这样的挑衅还不够,她竟还觉得自己不够过分。
栾常黎竟还邪魅一笑,刻意挑逗逗引赵囚闲,还咬耳朵
——用了只有她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选择接受考验的话
——不,应该是囚闲女士,你真的能放弃成神吗?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只要付出那么一点小小的代价,真的会选择放弃吗?”
赵囚闲:“你说的代价,就是让我给你们当手下马仔……我自己能修炼,不劳尔等操心!”
“赵家是只剩下你一个了吗?”栾常黎笑得猖狂,“你难道就想一个人,活到最后?”
越瞧赵囚闲那明显僵直的身子,栾常黎心中便越发得意,就好像这是自己的战利品一般。
赵囚闲背着的左手,正紧紧抓住睡袋,只见那抓出一道道流向栾常黎的波浪,仿若其喷薄欲出的愤怒。
可就是这愤怒,要朝着对方倾泄之时。
赵问鹭赶了过来。她身上挂满冰碴子,快没到大腿根的冰块,就那么在身后拖着。
与其说是人腿,倒不如说是某种,完全不考虑实用性,且不能弯曲,只能僵硬直起来的腿部装甲。
她气喘吁吁,动作迟缓,已是十分疲惫的样子,可以说其能走到这儿,更是全凭她那满腔的不甘。
距离上次与赵囚闲的会面,已是有一小时之久。明明她半个小时前就打算在最后,去看一眼自己的妹妹。
不为别的,就是她想再去看一眼自己的妹妹。真的,只要能再有一眼就好了,她真的很不甘。
不甘于自己的妹妹,为什么要变得跟自己一样,不该被冰给困住。自己的妹妹,怎么能被这些该死的冰块,给困住呢?
她知晓其的野心与抱负,更知其还有大好未来,在等着其呢。
囚闲真的不该——自己的妹妹绝不该被困在这里!那可是赵囚闲,那个被无数人,追捧仰慕的赵囚闲!那个闪闪发光的赵囚闲!
所以,哪怕赵问鹭曾无数次,想要放弃想要休息,但她还是坚持走到了这里。
明明不长的路,明明平时五分钟,就能到达的舱门,她现在却花了这么久。
赵问鹭不期望自己能够得救,但却期望自己的妹妹可以,冀望于对方能够——去摆脱这该死的困境。
在这布满白与黑的太空舱里,就算是全结满了冰霜也不难看出。
她们都未曾预料到的意外出现了,无疑是这拖冰雪而来的赵问鹭。
她呼出的白气亦是,轻而易举就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赵囚闲是知道外面状况的,只是她想不到自己的姐姐——为什么明明没有摆脱这冰霜攻击,还看上去这般疲惫,为什么还是会来到这里?难道是想提醒自己点什么?
而栾常黎则是有些许惊讶在的,只不过她隐藏得很好,并没有流露出来罢。
栾常黎轻咳了一声,以显自己的存在。
赵问鹭勉强撑着身子,她依靠在舱门旁,眼里在看到赵囚闲的那刻起,便一直跟着其。
若不是那声轻咳,便是注意不到,赵囚闲身边的栾常黎……那是谁呢?好像是不认识的人。
见自己的姐姐变那般虚弱,赵囚闲不由愣住。那么率直大嗓门的人,陡然变得这么虚弱,这实在是一件反差极大的事情。
原本的大嗓门声音那么洪亮,现在的声音却变得这么轻,低沉暗哑得像是在人耳边呢喃:“囚闲,你为什么要跟那个女人挨得那么近?”
至此,新神契约签订完成。
赵囚闲得乖乖经历各种考验,当好自己的马仔。然后带全家上神国了。
而躲在幕后,默默操控栾常黎的宋怀觉,见到这个结局,也是松了口气。
赵囚闲这种人,她当不成朋友,只能去往手下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