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里面,邵明辛受伤最重,手臂的箭伤带着暗属性残留,不仅没有愈合迹象反而逐渐恶化,脑袋上那个破口伤到了头骨,大夫反复叮嘱他要卧床静养,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一个字也没听。其次就是南雨,她腹部挨了一刀,刀口颇深,为了防止内脏流出,大夫用针线给她缝住的,照理也不该在这时出远门,舟车劳顿很容易加重伤情。
“伤,没事吗?”我多嘴问了一句。
“啊……她心里有数。”邵明辛说。
这意思是,伤势确实要紧,但相比之下,南雨更不愿意住在这儿。
“好。”我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颗精灵之木……他们始终没有要还给远非的意思。这让我心里有点膈应,因此也一直没有主动提议给他们疗伤。
上楼之后,我先去找了丛流,敲门,他却不在。
我小声嘀咕着,去找李伯伯问,原来丛流在我走后紧跟着就离开了,没说去哪。我懒得管他,讨了些白纸和炭笔,回到自己房间。
远非熬了两天一夜,早该睡觉了,我把床幔合拢,勉强能遮住些蜡烛的光。我给他守夜,顺便将这段时间支付给天青盟的任务酬金一项一项罗列在纸上。越算越觉得,我的确已经到了需要开源节流的地步。
但“节流”这个事儿,它很不现实。
要我在吃喝上节省开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况且我和远非两个人的日常花销还不及支付一次任务酬金的数额大,所以更重要的还是“开源”,至少在接下来的九个月里,我必须拥有一项稳定的个人收入。
在某个计划逐步成形的过程中,天色渐渐亮了。
我打算去买早餐,可远非睡得很熟,我不忍心叫他,只在屋内布置了一个小型防御结界。这并不意味着存在什么危险,而是远非这个人极度缺乏安全感,他坚持两个人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守夜另一个人才能睡觉。
这次要买的早餐份量就少多了,只有我、远非、鱼藻和李伯伯四个人的。我买了豆浆、油条、糖饼和肉丸子。其中肉丸子是李伯伯喜欢吃的,他隔三差五就要吃一顿。
我买这个不是突发奇想,而是计划中的一环——我打算讨好李伯伯,然后,和他谈一份契约。
回到白菟轩时,邵明辛也已经起床了,租赁的马车停在正门口,他非常自来熟地和车夫闲话家常,似乎是因为安安赖床,所以在等她。我把早餐摆在大堂的桌子上,上楼去喊远非,却意外看见鱼藻站在我的房间门口。
咦?
远非醒了,站在门内,两人说着话,而后,鱼藻拿了一样东西递给远非,远非摇头没有收下。
“怎么了?”我上前询问。
“啊……大小姐。”鱼藻和我打招呼。
不是!这谁教的?是不是邵明辛啊?他怎么尽教些没用的东西!
“咳咳、额。”我尴尬地清嗓子。
鱼藻蹲下来,摊开有些粗糙的手掌,里面是那颗精灵之木。
怎么到她手里了?
“早该还给你们的,”她说道,“当时在庞家寨太紧张了,我没注意,后来一想,安安能保下命来多亏了这个。这么贵重的东西,还请二位收回吧。”
鱼藻这番话说得很体面,可我有些怀疑,真的是这样吗?
安安只是小孩子,她没有那么多心思,大人却不一定。这颗珠子,最开始只是被安安抓在手心里,回到白菟轩时,却已经系在手腕上了。那个绳扣没那么好系,至少我不认为小孩子能自己单手系上。再之后,邵明辛是不知情人,鱼藻负责照顾阿琪,那对姐妹呢?一个都没想起来吗?
最后反倒是鱼藻这个非监护人送回来的,我不禁感到可笑。
不过我也不打算计较,在别人手上戴了一天多的东西,我已经不想要了。
我用手指在珠子上拂过,抹去其中远非的气息,摇头拒绝:“不用了,就当是送给安安的,给她当个护身符吧。”
等等,护身符?这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鱼藻的表情却有点难堪,她没顺着我的意思收回珠子,反而就着下蹲的姿势,膝盖双双往下一落,改成了跪姿。
“我……其实,我是有件事想要求您!这个本来不该跟您说的,可是副队忙着照顾队长和南雨,根本没空理我,我一想提这个事情南雨就胡闹!那个贱……她是故意的!”
鱼藻吞下不雅的词语,眼眶发红,全身都紧紧绷着。她的愤恨溢于言表,联系到昨天一整天我都没看见她下楼吃饭,看来是真的出了比较严重的事。
我抬头望向走廊尽头,南雨所在的房间离这里也没多远,实在不适合说话。
“进来说吧。”
我推开远非走进门里,邀请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