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属性,吞噬系。
是个罕见又糟糕的能力。
吞噬系就像强硫酸一样,可以大面积腐蚀,也可以小面积破坏,我的空间泡泡是圆球形,这个形状能够大面积承压,却不擅长应对集中一点的强压。
了解对方的属性特点后,我立刻做出相应防范。
光暗属性相生相克,我现在没办法调动太多光属性,但仅仅在我的“千层蛋糕”里加几层“馅料”绰绰有余。光属性攻击系里的“消融”正好抵抗暗属性的“吞噬”,这样就不怕它再破坏我的结界了!
我看向上方,被称作“二当家”的那个男人。
他站在年轻男人身边,脸型椭圆,体型微胖,右臂从手肘的位置截断了,断肢上接着一架黑色的十字/弩。年轻男人在我没注意的时候挨了他一巴掌,这会儿捂着脸,满眼怨毒,嘴巴里不知是在骂我还是在骂他那个二叔。
“阁下是哪家人?为何来我庞家寨抢人?”二当家问。
他本打算直接杀死我,可连着两发弩箭都被挡下,才不得不选择交涉,用词比他那个侄子礼貌多了。
但……他不知道我是“幽灵”?
如梦令拍卖会的时候没有寄邀请函给他吗?
我没有回话。在这个过程中,喽啰们已经散开将我们重新包围,人数明显增多,不愧是这个山寨里的二把手。
“没什么原因,这几个人我有用,所以要带走。”我避开身份问题,斟酌回答。
“我无意与阁下冲突,”二当家略微思索,“其他几人对我们倒是无用,可以交予你处置,只是阿琪,她必须留下。”
我扭头征询邵明辛的意见,却见他朝我拼命摇头。
我有点为难。
倒不是纠结要不要丢下阿琪,而是苦恼如果我一走了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益州离徐州那么远,掳走区区一个阿琪,他们应该不至于追杀我到团月郡吧?但也说不定呢?这个二当家看起来非常重视阿琪的样子,为什么呢?阿琪身上有什么秘密吗?丛流没有跟我提过这些啊!
“小垃圾,你死定了!”年轻男人突然得意洋洋地说。
我闻声望去,倒发现旁边二当家嫌弃的翻白眼,恨不能弄死自家侄子的表情。
咦?
我心底冒出不妙的预感。
这预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了真。
稍远一些的地方,自下而上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姐夫!救、救命啊!”
我皱紧眉头。我不喜欢这个动作,因为皱眉会让人变丑。而且我是有礼貌的孩子,我应该少说脏话。
要是让我选择必须丢弃一个人的话,我一定毫不犹豫弄死那个乱叫的傻叉!(这是气话)
我吸住嘴唇内侧的一小块肉,用牙齿轻轻咬着,一点点疼痛和为了不被自己咬出血而努力克制都使我清醒。我不可能顺从对方的计策,在二者之间进行取舍,所以我决定,我清醒地决定要掀桌子了。
我两只手分别抓住鱼藻和邵明辛,在多重结界外围加了一圈反作用力风场,然后腾空而起,极速后退。包围圈被我粗暴地撞开一个豁口,循着精灵之木的位置靠近。
二当家黑沉沉的目光穿过夜色直射向我,除此之外,还有箭矢。箭矢的金属箭头在火光中反射出一点冷芒,然后那冷芒有序地连成一线,线连成面,在他一声令下中,错落有致的向我坠落,仿佛一场盛大的银色的雨。
物理攻击对我没用,但精神攻击对我很有用。
我害怕路边扔过来的小石子,对于这样铺天盖地、无处可躲的箭雨,自然更加惶恐。箭雨在我眼里逐渐变成真正的雨,被某个人用衣袖甩下来的雨滴,以前灵魂不稳的时候,风修远最喜欢这样欺负我,那时候除了害怕之外更多的是气愤,无数次想按着他的脑袋殴打他一顿。
是幻觉,是幻觉!
但这幻觉不是伤害,而是保护。箭矢会在我身上扎出汩汩血洞,但雨水只能打湿我的外套,非要说的话,这算是某种脱敏疗法。
曾经的伤害不会被抹消,痛苦不会弥散,恐惧不会褪色,那是在肉里长出根系的刺,就算完整的记忆都被遗忘了,刹那却成为灵魂的碎片融入我之中,时时刻刻提醒我,它是我构成的一部分。
风修远用他的恶作剧覆盖了它,像在窗户上贴了层花花绿绿的薄膜。
现在我能抵抗这种恐惧,不至于抱头鼠窜,除了因为我需要站直了保护其他人,也得益于我想暴揍风修远的那段回忆,二者混合形成了我心中扭曲的勇气。
暗属性弩箭混在箭雨之中,那是唯一能对我造成伤害的东西,虽然使用者灵力低微,但法器的等级却高,像是一个超级无敌大胃王,在拿小叉子偷吃我的榴莲千层蛋糕!
我不管不顾,埋头前进,直到远非身边时,暗箭莫名其妙地消失了。